红树林里,陈锋拉着瘦猴妹妹的手,掌心传来她掌心的薄茧,那是瘦猴生前每天教她握笔练字磨出来的,小小的手掌上,虎口处的茧子尤其明显,此刻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指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?
脚下的泥地又软又滑,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鞋,瘦猴妹妹的帆布鞋早已沾满泥浆,鞋尖还破了个小口,露出一点白色的袜子。
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
“锋哥,我脚好酸,那些坏人……他们还会追来吗?”
话音刚落,她脚下猛地一滑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,帆布鞋深深陷进泥坑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?
陈锋立刻停下脚步,半跪在泥地里帮她拔鞋。
指尖触到她冻得冰凉的脚踝,心里一酸,这孩子从昨晚到现在,就没好好歇过,连口热饭都没吃。
他把鞋拔出来,顺手抹掉她脸颊的泪痕,指尖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,轻声说:
“没事,再坚持一会儿,马上就到海边了。
阿力哥在渔船上等我们,到了那里,就能好好睡一觉。”
说话间,他抬头望向远处海面,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只有疍家鱼排的点点渔火在远处闪烁,那是约定好的汇合点,也是眼下唯一能喘息的生路。?
风突然变大了,吹得红树林的枝叶“哗啦”作响,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枪声。
陈锋掏出战术腕表,指尖飞快敲击,给阿力发去消息:
“我们已接近红树林出口,距离海边大概800米,警方无人机还在头顶盘旋,你们别在主航道等,去鱼排东侧的窄水道接应,那里有暗礁挡着,无人机看不到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腕表突然弹出晓峰的紧急提示,红色的警报框在屏幕上闪个不停,连带着腕表都在震动:
“锋哥!不好了!元朗货运工会的十辆卡车虽然到位了,骆驼哥用烟雾弹和货柜车阵把警方暂时堵在红树林入口,但议会的人没跟警方一起!他们绕了小路,应该是记下了红树林的备用路线,现在正往你们方向赶,预计十分钟后就到!”?
“该死。”
陈锋低骂一声,重新攥紧瘦猴妹妹的手,
“我们得再快点,不能让他们追上。”
他拉着瘦猴妹妹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跑,泥地溅起的泥浆甩在裤腿上,很快就结成了硬块。
瘦猴妹妹咬着牙跟上,小小的身子在风里晃得像片叶子,却没再喊一声累。?
穿过最后一片红树林时,咸湿的海风裹着浓郁的鱼腥味扑面而来,呛得瘦猴妹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眼前豁然开朗,漆黑的海面上,成片的渔排像散落的黑色岛屿,用粗绳连在一起,渔排上的渔灯忽明忽暗,在水里映出晃动的光斑。
阿力正站在一艘蓝色渔船上挥手,船身被夜色涂成深灰色,船舷两侧还挂着几串渔网,不仔细看,根本分不清是渔船还是漂浮的木头。?
“快上来!”
阿力踩着摇晃的船板跳过来,伸手就把瘦猴妹妹抱上了船,又接过陈锋的战术背包:“晓峰刚才说,议会的人可能带了突击步枪,一会儿要是真遇上,得小心点。”
他说着,蹲下身检查渔船的引擎,手指在引擎外壳上摸了一圈,眉头突然皱了起来:
“糟了,流弹擦破油管了。你看,这里渗油呢。”?
陈锋立刻凑过去看,月光下,引擎的油管接口处正慢慢渗着油珠,油珠滴在船板上,很快积成一小滩。
“还能用吗?”
他问道,心里有点发慌,要是引擎坏了,在这海面上,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暂时能用,但每小时得漏1升油。”
阿力掏出扳手,轻轻拧了拧油管的接口,眉头突然皱了起来:
‘我背包里有根备用油管,是上次修武器时剩下的,口径刚好匹配,但需要专用工具拧紧接口,红树林维修点的木屋货架上有全套扳手,之前藏武器时特意留的,到了就能换,最多耽误十分钟。’?
陈锋点头:
‘那就按原计划走,漏油速度不算快,12公里刚好能撑到维修点。对了,麻醉针还剩几发?’?
‘我只剩两发了,丧狗那边应该还有三发,刚才拦追兵用了不少。’
阿力一边检查引擎,一边回道。?
渔船刚启动,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,还没等船驶出多远,晓峰的预警再次在腕表里炸开:
“锋哥!检测到高速移动信号!是议会的改装快艇!速度至少有40节,正在快速接近你们后方三公里处!我看了下航线,他们是冲着你们来的!”?
陈锋立刻站到船头,他深吸一口气,启动【兵形势】,
瞬间,周围海域的水道深浅、暗礁分布、甚至无人机的盲区范围,都像地图一样在他脑海里铺开。
他很快锁定了前方三公里处的一个急弯:
“阿力,往前面的急弯开,故意放慢点速度,把他们引过去。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