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如同灌了铅，沉重得挪不动步；脊背窜起阵阵寒意，汗毛根根倒竖；头皮阵阵发麻，几乎要炸开。
林天齐僵在原地，这感觉比刚才与女妖贴身对峙还要瘆人。
直到王德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山道拐角，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。
这时九叔也从后面赶了上来，在他身边站定，眉头紧锁地望着王德消失的方向。
见师傅来到身旁，林天齐长舒一口气，终于有了踏实的安全感，全身不自觉放松下来，但后背仍阵阵发凉。
“师傅，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？是鬼吗？王叔难道已经……”
林天齐忍不住问道，他记得没听说王德去世的消息。
“不是鬼，是飘魂。”
九叔微微摇头，眉头仍未舒展，“人之魂魄居于肉身，与躯体息息相关。”
“若肉身强健，魂魄亦得滋养而壮大，这类人往往精神饱满，神采飞扬。”
“反之，体弱多病者，魂魄得不到滋养便会衰弱。”
“这就好比十岁以下的孩子容易生病发烧，而十几岁的成年人却很少的原因。”
“所以我们见那些身强体健之人，总觉得他们目光炯炯，神采奕奕；而那些体虚多病者，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。”
“特别是当一个人虚弱到一定程度，就会出现魂魄离体的状况，这便是我们修道之人所说的‘飘魂’。”
“体弱则魂不定，如无根浮萍，魂魄离体四处游荡。”
“出现这种情况的人，多半已是生命垂危、时日无多。”
“那些重病将死之人常说梦见自己去往某处，见到某些景象，其实并非虚言，那正是他们离体魂魄的所见所闻。”
“这种人，基本已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”
“看来你王叔的情况，应该是……”
九叔说到最后摇了摇头，未尽之意已不言而喻。
林天齐明白，王德恐怕命不久矣。
出现飘魂之人，身体已衰弱到极其危险的地步，魂魄在体内无法安定。
魂魄都不愿待在身体里了，还能活吗？
待到魂魄与肉身彻底失去联系之时，便是身死之期。
这种情况，即便知晓也无力回天了。
“师傅，人死后魂魄会怎样？真像民间传说那样去往地府吗？”
这一次，九叔罕见地没有嫌弃徒弟多话，沉吟片刻方才开口：“地府存不存在，为师也不得而知。”
“但据我所知，大多数人死后魂魄都会渐渐消散于天地间。”
“也有少数因执念或怨气化作鬼物留存世间，还有一些以其他特殊形式存在。”
“天地浩瀚，有太多未知非我等所能窥探。或许只有达到某种境界，才能明白其中奥秘。”
九叔难得流露出感慨之色。
林天齐看着师傅这般神情，也不由抬头望向夜空，不再多言。
的确，宇宙苍茫，人类何其渺小。
对这浩瀚宇宙，人类又了解多少？
别说茫茫宇宙，就是脚下这片土地，又知道多少？
即便是师傅这样的修道之人，恐怕也比常人多懂得有限。
死后世界究竟如何？魂魄终将归于何处？
是传说中的九幽冥府、六道轮回，还是其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