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的硝烟尚未散尽,洛阳城依旧沉浸在恐惧与混乱中。董严深知,武力可夺权于一时,然民心方为根基。在控制宫禁、安置何太后与两位皇子后,他并未急于迎接父亲,而是立即推行一系列安民举措。
第一把火:辕门立信
晨曦初露,南宫残破的辕门外已聚满人群。数十名在昨日混乱中趁火打劫的西凉兵士与城内恶霸被缚于阵前,其中甚至有两名低级军官。董严玄甲未卸,立于高处,声音冷彻骨髓:
法不容情!无论尔等立有何功,凡触犯军规、祸害百姓者,皆与庶民同罪!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,我军入京,为诛国贼、安社稷,非为纵兵殃民!
刀光闪过,血染辕门。围观的百姓从死寂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随即转为窃窃私语。那数十颗落地的人头,不仅震慑了潜在的作乱者,更在惶惶人心间种下一颗种子——这支西凉军,似乎与传闻中有所不同。
第二把火:千金买骨
午时未至,各主要街衢已张贴告示。董严不征高官,专募熟悉户籍、仓廪、刑律的底层吏员,通晓算术的匠作商贾,乃至愿维持秩序的游侠儿。告示言明不计出身,唯才是举,立功者重赏。
此令在惶惶人心中激起波澜。被赋予潜力的**汪佐**、**贾崇**、**田怀瑾**率先崭露头角。汪佐于废墟般的档案室中厘清律法框架;贾崇在混乱仓廪间建立收支账目;田怀瑾周旋各司协调矛盾。董严当即破格提拔,委以重任。这三块马骨立刻引来众多毛遂自荐者,一套粗糙却有效的临时行政体系开始运转。
第三把火:以工代赈
董严将洛阳划区戒严,飞熊军小队纵横巡街,弹压任何作乱。同时征召青壮清理废墟、修复坊墙,除供给食物外另发钱粮。此举既恢复秩序,防堵瘟疫,又以工代赈稳住底层民心。
朝堂暗流
宫外消息传入各个紧闭的府邸,激起不同涟漪:
司徒府内,袁隗捻须长叹,对几位心腹道:此子手段老辣,不似其父蛮横。若真心辅佐皇室,或为汉室之福......其侄袁绍侍立一旁,虽面露不忿,却未敢多言。
曹操府中,这位典军校尉独坐书房,把玩着手中令箭,神色凝重。董严......他低声自语,先立威,后施恩,再安民。此子,比其父难对付得多。
丁原驻地,这位并州刺史与麾下主簿吕布密议。董卓之子竟有如此手段,丁原忧心忡忡,若让其父子掌控朝局,我等外镇将领...
保皇清流如卢植、皇甫嵩等,虽对董严举措挑不出错处,却对其出身充满戒备,暗中串联准备抗争。
董严对此心知肚明,只通过田怀瑾释放一切待董公入京再议的信号,暂稳朝堂。
长乐宫中
夜幕低垂,董严应召入长乐宫。屏退宫女后,何太后端坐珠帘后,脸色苍白,幼帝刘辩紧偎其身。经历巨变,她已失去兄长何进这一最大倚仗,孤儿寡母深陷危局。
董将军,她声音微颤,哀家与皇帝,皆感念将军恩德。
董严躬身:此臣分内之事。国贼虽除,然京师初定,陛下年少,仍需太后垂帘。
何太后微微前倾,珠帘轻响:如今朝局未稳,哀家与皇帝所能倚仗者,唯将军耳。望将军护我母子周全,助辩儿顺利继位。话语间已将身家性命托付。
董严抬头,目光穿透珠帘:太后放心。有臣在,必保陛下安然登基。西凉军,愿为陛下与太后手中利剑坚盾。
这一刻,政治同盟在烛影中达成。他需要她正统之名,她需他武力为恃,维护自己儿子幼帝刘辩的皇位。至于那目光交错间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不过是权力博弈中无足轻重的涟漪。
董严退出宫殿,回望灯火。挟天子以令诸侯?他自然不会拒绝这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