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，贾府区静得能听见下水道里耗子啃电缆的动静。
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，有几盏路灯还亮着，绛红色的光晕在雾气里洇开，活像谁往黑绸子上泼了猪血。
林宇人裹着貂绒睡衣蹲在物业办公室门口，手里的擀面杖在水泥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眼皮子底下挂着俩乌青的眼袋，可那双丹凤眼里烧着的火苗子却能把人烫出个窟窿来。
林姐……”卓雨婷缩在保安亭里，捧着个保温杯直打哆嗦，咱非得大半夜蹲点吗？你看我这美甲都冻裂了。
闭嘴！林宇人一擀面杖敲在铁栏杆上，那瘪犊子昨晚偷啃了半个酸菜缸，今儿个准还来！
说着从兜里掏出块铜镜碎片，镜面上黏着片烂菜叶，问：
看见没？这上头写的刘姥姥意识体激活89%了！
远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动静，卓雨婷手机刚举起来，就被林宇人一巴掌按下去。月光突然从云缝里漏出来，照见配电箱后头猫着个黑影——
林宇人知道，那个黑影就是他三哥，曾经的宠妹狂魔林大强。
林大强穿着件皱巴巴的蓝棉袄，正拿根铁丝撬酸菜缸的锁头。
动手！林宇人蹿出去的速度把卓雨婷看傻了。那貂绒睡衣在风里呼啦一展，活像只扑食的老鹰。
她手中那根擀面杖咣地砸在铁缸上，震得林大强手里的铁丝当啷落地。
老，老妹儿？林大强左眼还是浑浊的老黄色，右眼却透着惊慌，俺就是……就是肚子有点饿……
饿你大爷！林宇人一把揪住他衣领，酸菜味儿混着酒气直冲脑门，昨儿半夜偷吃酸菜，前儿往配电箱撒尿，大前儿在广场上跳秧歌——你当老娘没看见你裤腰带上别的红绸子？
卓雨婷突然尖叫：嫂子小心！
林大强的左手突然暴起，五根指头鹰爪似的扣住林宇人手腕。
那张憨厚的方脸扭曲出个老太太式的笑容，金牙在月光下一闪：凤丫头，见了姥姥也不请安？
我请你奶奶个腿儿！林宇人抡圆了擀面杖往他天灵盖敲，临到跟前却拐了个弯，啪地抽在自己被掐住的手腕上。这一下疼得林大强浑身激灵，手上力道松了松。
妹子！林宇人嗓子都喊劈了，兜里！
卓雨婷哆嗦着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个物件——
那是李小青用月球草莓改装的电击器，外壳还粘着亮晶晶的贴纸。
她闭着眼往前一捅，滋啦一声蓝光闪过，林大强嗷地蹦起来三尺高。
对不住啊大强哥！卓雨婷带着哭腔又要按开关，被林宇人一把拦住。
只见林大强瘫在地上抽搐，左眼渐渐褪回棕色，嘴里噗地吐出颗金牙——大家仔细一看，哪里是金牙，原来是块腌变色了的姜片！
远处突然传来吱呀呀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