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业主委员会的余波还没平息，一股混合着廉价古龙水、隔夜酒气和某种可疑脂粉味儿的风，就卷进了管委会。
薛蟠来了。身后跟着俩点头哈腰、穿着不合身西装、看起来像刚从哪个城乡结合部录像厅里拉出来的“助理”，手里还捧着一个亮瞎眼的、鎏金镶钻的立体全息投影仪。
“哟！李主任！林主任！大强兄弟！雨婷妹子！”
薛蟠一张嘴，那嗓门能把酸菜缸的酸味都压下去三分，脸上堆着笑，褶子里都透着算计，道：
“恭喜恭喜啊！新区挂牌，星际扬名！我这当哥哥的，必须得来送份大礼，助助兴！”
李环音被这声“哥哥”喊得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往林宇人身后缩了缩。
林宇人正在核算智子那边传来的、用二向箔折叠技术折算成物业费的复杂公式，头都没抬：“有屁快放，忙着呢。”
薛蟠也不介意，嘿嘿一笑，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。
唰啦一下，会议室中间出现一个极其浮夸、光影绚烂的虚拟沙盘。
沙盘核心，正是大观园遗址的微缩景观，但完全变了样：
亭台楼阁被改造成了闪烁霓虹的“潇湘馆主题酒吧”、“怡红院沉浸式体验会所”、“蘅芜苑高端SPA养生馆”，小桥流水上飘着花瓣形状的悬浮舞池，就连那片竹林（现在是“玉白菜”预备地）旁边，都标注着“太虚幻境大型全息爱情旅馆”。
沙盘上方滚动着炫目标语：
【大观园·元宇宙红灯区——跨越次元的极致享受，解锁古典名著全新打开方式！投资蓝海，财富密码！】
“瞅瞅！各位瞅瞅！”
薛蟠唾沫横飞，手指在沙盘上指点江山：
“这就是兄弟我呕心沥血搞出来的‘招商引资’大项目！把咱大观园这IP，深度开发，商业化运作！吸引全宇宙的……嗯，有品位的游客！那边，我连代言人都找好了，晴雯！形象好，性子辣，补裘改代购，现在搞直播带货也是一把好手，让她当‘头牌’……啊不，是‘首席体验官’！还有秦钟、蒋玉菡那几个俊俏的，我都谈好了……”
卓雨婷原本在窗边对着电子屏修改她的《葬花吟》动态效果，听到“潇湘馆主题酒吧”几个字，手指一颤，一滴虚拟墨汁滴在屏上，晕开一片凄冷的蓝。
她转过头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却像浸了冰：
“薛大哥，好一番‘点石成金’的手段。我那潇湘馆几竿翠竹、几卷残书，何时竟成了卖笑酗酒之地？‘茜纱窗下，我本无缘；黄土垄中，卿何薄命’……这判词，莫非也要改成‘霓虹灯下，明码标价’不成？”
她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林大强举着直播设备，本来想凑近拍那浮夸沙盘，听到卓雨婷的话，又瞅了瞅薛蟠那嘚瑟样，挠挠头，道：
“蟠哥儿，你这……有点忒不像话了吧？大观园好歹是文化遗址，你这整得跟那啥……似的，老祖宗知道了不得气背过气去？”
薛蟠一摆手：
“哎！大强兄弟，老脑筋了不是？现在啥年代？流量为王！经济至上！老祖宗？老祖宗要是知道这园子空着也是空着，能变现赚大钱，肯定夸我会办事！“
说完，又得意地看着李环音：
“李主任，你说是不是？这可是实打实的GDP，政绩啊！”
他凑近李环音，压低声音，那股混合气味更浓了：
“环音兄弟，项目成了，分红……少不了你的！我知道你被那母……被林主任管得紧，手头不宽裕……”
李环音脸涨得通红，一半是气的，一半是窘的：
“薛蟠！你胡说什么！大观园是文化象征，怎么能……”
“文化象征值几个钱？”薛蟠打断他，指着沙盘上一个不断闪烁金币符号的角落：
“看这里！‘元妃省亲VIP通道’，限量发售，绑定额外服务！还有这‘金陵十二钗盲盒’，开出来可能是林妹妹的手帕，也可能是宝姐姐的冷香丸……嘿嘿，当然，是青春版的。这创意，绝不绝？”
一直没说话的林宇人，终于算完了她那笔账，慢悠悠抬起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薛蟠油腻的笑脸：
“绝。绝你奶奶个腿儿。”
薛蟠笑容一僵：“林主任，你这话……”
“我这话咋的？”林宇人站起身，拎着勺子走到沙盘前，用勺柄随意戳了戳那个“怡红院会所”，投影一阵波动，吼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