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下的暗道里,潮湿的风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,苏海棠举着楚逸尘递来的萤石,指尖轻轻拂过通道两侧的砖石。萤石的冷光映在砖缝间,她忽然顿住脚步,转头对身后的楚逸尘说:“这砖石是六朝时期的旧料,你看砖面的绳纹和边缘的磨损,比咱们之前在锁龙渊见到的还要古老——我父亲的手信果然没说错,地脉中枢是借了古皇城的地下遗址修的。”
楚逸尘走上前,目光落在她指尖触碰的砖纹上,龙纹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,泛着淡淡的暖光:“你父亲当年应该是查到了这处遗址,才在老城门楼地基下留了线索。方才过岔路时,若不是你认出壁刻上的‘定脉符’,咱们恐怕已经误闯玄水门设的陷阱了。”
两人手里的信物像是有感应,苏海棠怀中的海棠纹胭脂盒忽然微微发烫,盒盖边缘的海棠花瓣纹路透出细碎的红光;楚逸尘的龙纹玉佩也随之亮起,暖光与红光交织,在前方的黑暗里映出一条隐约的路径。苏海棠握紧胭脂盒,按照手信里“左沿壁刻定脉符,右循地脉微光行”的指引,跟着光影往通道深处走。
通道越往里越窄,两侧的石壁上渐渐出现更多刻痕,有扭曲的符文,也有模糊的龙形图案。苏海棠蹲下身,用萤石照亮一处刻痕,眉头微蹙:“这是玄水门的标记,你看这三角符,和咱们在黑风谷见到的幻象符文一样——他们果然已经来过了。”话音刚落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。
楚逸尘立刻将苏海棠护在身后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警惕地盯着前方:“别动,是踏弩机关。”他循着声音来源望去,只见通道尽头的地面上,几块青石板的缝隙里泛着冷光,显然藏着弩箭。苏海棠凑到他身边,仔细观察石板的颜色:“中间那块石板比周围的深,应该是触发机关的踏板。咱们用萤石的架子试试,能不能卡住机关。”
楚逸尘依言取下萤石架子,用力往中间的石板掷去。架子刚触到石板,就听见“咻咻”几声,数支黑铁弩箭从两侧石壁射出,钉在对面的石墙上,箭尖泛着青黑色的光——显然淬了毒。待弩箭射尽,两人才小心翼翼地绕过踏板,走进通道尽头的石室。
石室比想象中宽敞,顶部有一处天然的通风口,月光从通风口漏下来,照亮了中央的圆形石台。石台上刻着复杂的地脉纹路,纹路间残留着黑色的污渍,像是燃烧过某种东西的痕迹;四周的八根石柱上,缠着泛着黑气的锁链,锁链末端坠着黑铁铃铛,无风自动,发出“叮铃”的脆响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这就是地脉中枢?”苏海棠走上前,萤石的光扫过石台,忽然发现纹路间刻着细小的符文,“不对,这不是地脉本身的纹路,是人为刻画的——是‘邪戾阵’!”她猛地后退一步,想起祖父留下的古籍里记载的阵法:“邪戾阵要用地脉戾气为引,以黑铁、骨粉为媒,布在中枢会让地脉失衡,金陵城的异动会越来越严重!”
楚逸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龙纹玉佩在他掌心发烫,像是在抗拒周围的黑气:“玄水门果然狠辣,他们不止要夺权,还要借地脉戾气毁掉金陵。你看石柱上的锁链,上面缠着的黑气是用活人精血养的,方才通道里的毒弩,恐怕只是开胃小菜。”
苏海棠忽然想起父亲手信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中枢若遇邪戾缠,双玉需向阵眼聚。”她急忙从怀中取出胭脂盒,打开盒盖,海棠纹的红光更盛;楚逸尘也握紧龙纹玉佩,暖光与红光交织,朝着石台中央飞去,却在靠近石台时被一股黑气弹了回来。
“噗——”黑气反弹的力道让两人都后退了半步,苏海棠的指尖被黑气扫过,瞬间泛起一片红痕,又麻又痛。楚逸尘立刻抓过她的手,用玉佩的暖光敷在红痕上:“别碰黑气,里面混了玄水门的毒粉,沾到会攻心。”他的指尖带着薄茧,却格外轻柔,暖光透过皮肤渗入,疼痛感渐渐消散。
苏海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一暖,又立刻专注于阵法:“阵眼应该在石台中央,可黑气形成了屏障,咱们进不去。我父亲的手信里还画了个简图,说阵眼周围有三个‘戾气孔’,要先堵住气孔,才能破屏障。”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手信,展开后,萤石的光落在简图上,三个小圆点分别对应石室的东、西、北三个角落。
两人分头行动,楚逸尘去西侧角落,苏海棠去东侧。她刚走到角落,就看见一处拳头大小的洞口,黑气正从洞口源源不断地涌出,洞口周围刻着玄水门的符文。苏海棠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从锁龙渊带出来的玉屑——之前楚逸尘说玉屑能镇戾气,她便随手装了些。她立刻掏出玉屑,往洞口里倒去,玉屑刚接触黑气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黑气瞬间淡了几分。
“有用!”苏海棠惊喜地喊道,又往洞口多倒了些玉屑,直到黑气不再涌出。另一侧的楚逸尘也用玉佩的碎片堵住了西侧的气孔,两人汇合后,又往北侧的气孔走去。可刚走到半路,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石台中央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,石柱上的黑铁铃铛“叮铃”作响,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疼。
“不好,玄水门可能在远程催动阵法!”楚逸尘一把将苏海棠护在身后,佩剑出鞘,剑光劈开迎面扑来的一股黑气,“你先去堵北侧的气孔,我来挡黑气!”
苏海棠点点头,加快脚步往北侧角落跑。黑气越来越浓,她的视线渐渐模糊,怀里的胭脂盒却忽然发烫,红光笼罩住她的周身,挡住了黑气的侵袭。她终于跑到洞口,掏出最后一点玉屑倒进去,三个气孔全部堵住,石台中央的黑气屏障果然淡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,石室的入口忽然传来脚步声,伴随着三皇子楚逸轩的冷笑:“苏海棠,楚逸尘,你们倒是会找路,可惜啊,这邪戾阵已经催动了大半,就算堵住气孔,也晚了!”
苏海棠和楚逸尘同时转头,只见楚逸轩站在入口处,身后跟着几个玄水门的弟子,手里拿着黑色的法器。石台中央的黑气突然凝聚成一条黑色的藤蔓,朝着苏海棠袭来——那是邪戾阵的攻击,专挑活人精气最盛的人下手。
楚逸尘立刻挥剑斩断藤蔓,龙纹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暖光,与苏海棠手中胭脂盒的红光再次交织,形成一道光盾,挡在两人身前。“楚逸轩,你引地脉戾气,就不怕遭天谴吗?”楚逸尘的声音冰冷,剑光映着他眼底的怒火。
楚逸轩笑得越发阴狠:“天谴?等我拿到地脉控制权,成为金陵之主,天谴又能奈我何?你们今日,都得死在这里,成为邪戾阵的养料!”他抬手一挥,玄水门弟子立刻催动法器,石室再次震动,石台中央的黑气又开始翻涌,甚至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地脉戾气被彻底引动的迹象。
苏海棠看着越来越浓的黑气,握紧了手中的胭脂盒,父亲的手信在她脑海里回响:“双玉合璧,可破邪戾。”她转头看向楚逸尘,眼神坚定:“楚逸尘,咱们用双玉试试,能不能直接攻阵眼!”
楚逸尘点头,与苏海棠并肩站在一起,龙纹玉佩与海棠纹胭脂盒的光芒交织,越来越盛。石台中央的黑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,翻涌得更厉害,黑色藤蔓再次袭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将信物往前推,光芒化作一道利剑,朝着石台中央的阵眼飞去——这一战,不仅是为了金陵的安危,更是为了破解胭脂盒的秘密,为了苏海棠的归途,他们绝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