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月之后,我们都从极度的消耗中恢复过来。我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充盈而和谐的力量,目光投向了归墟印。
掌心的黑色漩涡印记微微旋转,传递出的不再仅仅是针对道噬污染源的感应,更有一幅幅模糊的、关于这片天地间其他重大隐患与机缘的“图谱”。其中,有几处光点格外明亮,指向四极八荒那些未曾踏足的区域。
“中央天域虽定,四极未宁。”我走到女娲身边,将归墟印感应到的信息与她共享,“西北幽都,冥河隐患未除;东南归墟,疑似有通往其他纪元的裂隙;北冥玄冰之下,封印着上古冰魔;南荒巫族故地,有祖灵怨念躁动…此外,还有一些散落的先天本源、失落的神器碎片…”
女娲凝视着那幅意念图谱,沉吟道:“天地之大,疮痍遍地。以你我二人之力,欲尽数平定,不知需耗费多少岁月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我,“你如今身负归墟权柄,又得造化真意,或许…可效仿上古,立下道统,聚拢有志之士,共维乾坤?”
立下道统?我微微一怔。我这一路走来,皆为自身求生与探寻道路,从未想过传承与教化。
但女娲的提议,却让我心中一动。矩子圣城能传承万载,守护一方;上古诸多大能亦有道统流传,影响深远。若能将我这“归墟造化”之道,择人而授,培养出一些能协助梳理天地、对抗残余污秽的门人,效率无疑会大大提高。而且,在传授与引导的过程中,或许也能让我对自身之道有更深的体悟。
“可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然我之道,非同寻常,非心志坚韧、明辨生死者不可传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女娲颔首,“可于中央天域设下考验,引各族有缘者前来。我可为你初步筛选,传授基础造化之理,打好根基。”
计议已定,我们便行动起来。在中央天域一处新生的、灵气盎然的巨大山谷中,我以归墟之力结合新生法则,布下了三重考验——问心路,勘验心性,直面内心恐惧与欲望;寂无桥,体验归墟真意,明悟死寂并非终结;造化林,感受生机流转,理解创造之艰辛。
女娲则在山谷入口处,以神力显化圣迹,并将设立道场、广纳门徒的意念,传遍了中央天域乃至更远的区域。
消息传出,举世震动。
“归墟行者”与“娲皇”要开设道场,传授无上大道!这对于在绝望中挣扎了万载的生灵而言,无疑是黑暗中亮起的灯塔!
数月之内,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被命名为“归墟造化谷”的山谷。有人族修士、妖族大能、神灵后裔,甚至还有一些开启了灵智的草木精怪、山石之灵。他们怀着敬畏、渴望、怀疑等复杂心情,踏入了山谷。
问心路上,幻象丛生,直指本心,大半求道者在此止步,或癫狂,或沉沦,唯有心志真正坚定纯粹者方能通过。
寂无桥上,归墟之意弥漫,考验着对“终结”与“秩序”的理解,能于此地保持灵台清明,并有所感悟者,十不存一。
造化林中,生机与枯荣交织,需领悟生死循环、造化不易之理,方能找到出路。
三重考验,层层筛选,苛刻至极。一年下来,能通过者,不过寥寥数十人。但这数十人,无一不是心性、悟性、根骨俱佳的璞玉。
女娲亲自为他们讲解造化基础,稳固道心。而我,则在他们打好根基后,开始传授《九转生生玄章》的入门精义,以及归墟之力的初步引导与控制法门。
传授的过程,也是我自身梳理与精进的过程。看着这些门人从对归墟之力的恐惧排斥,到逐渐理解、接纳,乃至尝试引导一丝用于“净化”与“梳理”,我心中也颇有感触。
我将这新立的道统,命名为“归墟道”。不属玄门,不归佛宗,自成一家,以执掌归墟、平衡生死、重塑乾坤为宗旨。
时光荏苒,又是数十年过去。
归墟道场初具规模,第一批核心弟子已然成长起来。他们中最出色的几人,已能独自前往一些污染较轻的区域进行“清理”与“抚慰”。虽然力量远不及我,却代表着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。
而我和女娲,也终于可以稍微从繁琐的事务中抽身,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归墟印呈现的“图谱”。
是时候,去解决那些更深层次、更危险的隐患了。
“先去何处?”女娲问道。
我的目光锁定在西北方向,那个代表着“幽都冥河”的、依旧散发着阴冷污秽气息的光点。
“去会一会,那位‘老朋友’。”我淡淡道。
当年补天之初,西北冥河倒灌,幽冥主宰分神偷袭,险些让我形神俱灭。如今,是时候去彻底了结这段因果,并将那冥土泄露的隐患,一并根除了。
带着数十载经营道统的积淀与更加强大的力量,我与女娲再次启程,化作流光,直奔西北幽都而去。
新的征程,亦是旧账的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