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于冥土中央,神念与归墟印共鸣,将一条条秩序烙印在这片天地核心。魂灵接引、记忆剥离、罪业审判、轮回转生——这些冰冷的规则开始自主运转,取代了曾经喜怒无常的主宰。完成这一切的刹那,我感知到冥土传来如释重负的波动,灰蒙的永恒中竟透出一丝和谐。
此间事了。我对身侧的女娲说道。
当我们重返归墟造化谷时,冥土带来的感悟仍在心头回荡。大弟子玄衍前来禀报四方安定,女娲眼中流露出欣慰。而我独坐归墟殿,深知天地可愈却纪元有终,唯有参透重启奥秘,才能超越纪元生灭。
在漫长推演中,我溯游时间长河,见证星辰生灭、文明兴衰。终于在那绝对的无之中,触摸到了归墟本身蕴含的生之潜能——它需要正确的引导,才能完成从终到始的循环。
找到了?女娲在我出关时轻声问道。
但此地非是实验之所。
我们循着归墟印的指引,穿越枯寂星域,最终抵达一处无法形容的所在。这里没有时空,没有物质,只有纯粹的无。在这万界终点与起点交汇之处,我松开女娲的手,走向归墟深处。
就在准备点燃重启之光的刹那,时空突然扭曲——
腐殖质的土腥气混着腥甜异香扑面而来。参天巨木遮天蔽日,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青紫微光。前一秒还在归墟深处,后一秒却置身于原始密林。一声不似已知野兽的低吼从深处传来,带着直抵骨髓的寒意。
本能让我转身狂奔,荆棘划破衣衫,裸露的树根不断绊倒我。当冲出藤蔓的包围,眼前空地上赫然出现羊身人面的凶兽饕餮。它腋下的巨眼锁定着我,长舌带着粘稠涎液朝我罩来。
定。
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。
八卦阵图自我身后展开,流光如锁链将凶兽禁锢。回首望去,披发赤足的男子静立身后,双眸深邃如星空。
吓到了么,小友?他微笑,吾名伏羲。
我突然明悟:这并非简单的时空穿越。归墟重启引发的波动,让我同时存在于两个时空节点——一边是即将点燃重启之光的归墟行者,一边是误入山海经世界的现代学子。
伏羲向我伸出手:此间凶险,不如随我同行一段?
我握住他的手,温暖驱散了寒意。此刻的我,既是追寻终极奥秘的归墟之主,也是人文始祖座下的实习生。两个身份在时空中交织,或许这正是理解终结与开始的真正契机。
腐殖质的浓烈土腥气混着某种从未闻过的、带着腥甜的异香,蛮横地冲进鼻腔。参天巨木拔地而起,枝叶虬结,遮天蔽日,只在缝隙里漏下些诡异的、泛着青紫的微光。空气粘稠得如同在水中行走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。
我僵在原地,手里还残留着触摸那块刚出土的、刻满奇异纹路的“龙骨”时,那一下灼痛灵魂的触感。前一秒还在实验室听着导师的絮叨,后一秒……就到了这里。这是哪儿?噩梦?
一声低吼从密林深处传来,不像任何已知的野兽。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抵骨髓的寒意,让我的心脏瞬间缩紧,血液几乎冻结。
跑!
本能接管了身体,我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向相反的方向。脚下是厚厚的、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,裸露的树根像隐藏的陷阱,不断绊着我。荆棘划破了手臂和脸颊,火辣辣地疼,但我根本不敢回头。
那腥风越来越近,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湿哒哒的咀嚼声,还有沉重的、碾压一切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