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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,融入那“巽”卦光芒的前一瞬——

“吼——!!!”

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,从极遥远的下方,穿透了云海,撕裂了这峰顶近乎凝固的道韵!

不是饕餮,这吼声更加古老,更加暴戾,带着一种搅动江海、颠覆大地的原始力量。整个山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。伏羲周身那原本稳定流转的七大卦象,光芒猛地一乱,旋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
伏羲指向我的手指,那凝聚的、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卦象之光,也随之微微一颤。

就是这一颤!

那不容抗拒的抽离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。

求生的本能,或者说,是“我”这个独立个体不愿被彻底同化的最后意志,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缝隙里爆发了。不是我控制了什么,而是残存的、属于“我”的意识碎片,像受惊的鱼群,猛地向内部收缩,死死锚定在某种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精神核心上。

几乎同时,伏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似乎早已知道那吼声的来源。但他看向我的眼神,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。那悲悯的平静底下,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是一种更深的、了然的叹息。

他收回手指。

那未完成的、汲取了我部分灵魂光流的“巽”卦雏形,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化作一团不那么稳定、带着些许我自身混乱印记的青光,悬浮在他掌心之上,与其他七大光芒璀璨、道韵圆满的卦象相比,显得孱弱而格格不入。

抽离感戛然而止。

我像断线的木偶,瘫软在地,浑身虚脱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大脑里一片空白,不是空无,而是被过度抽取后的干涸和剧痛。刚才那瞬间被剥离的感觉烙印在灵魂深处,比任何物理创伤都更令人恐惧。

“相柳……”伏羲低语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凝重。他目光扫过掌心那团不稳定的青光,又落在我身上,“倒是……扰了时序。”

他没有解释“相柳”是什么,也没有解释“时序”是何意。只是袍袖一挥,那七大稳定卦象与这团不稳定的青光一同敛入他袖中。峰顶那浩瀚无边的道韵压力骤然减轻,但远方那搅动江海的暴戾气息却愈发清晰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还能走么?”他问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献祭从未发生。
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勉强摇了摇头。

伏羲不再多言,俯身,将我背了起来。他的脊背并不宽阔,却异常稳定,带着一种承载大地的厚重感。我伏在他背上,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麻布衣物,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、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沉稳力量。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灵魂被撕裂的隐痛交织,让我意识昏沉。

我们没有立刻离开峰顶。伏羲背着我,走到悬崖边缘,望向下方翻涌的云海。那暴戾的咆哮声仍断续传来,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,无法真正冲击到这山峰。

“你看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,“天地有序,亦有无序。有序生万物,无序……亦养凶顽。八卦,非为禁锢,而为梳理。梳理这天地间一切‘理’,无论善恶吉凶,令其各归其位,各行其道。”

我勉强抬起头,顺着他目光望去。云海之下,隐约可见九道巨大的蛇形阴影在墨绿色的沼泽中翻腾,所过之处,黑水滔天,毒气弥漫,腐蚀着周围的一切生机。那就是相柳?一种直观的、毁灭性的“无序”。

“然梳理之道,需一‘变数’。”他继续说着,像是在对我解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一成不变之序,终将僵死。唯有无常之风,入于其间,方能周转不息,演化无穷。”

无常之风……是指“巽”卦?还是指……我这个意外闯入的“变数”?

“吾原以为,你之‘异世之灵’,正合此‘变数’之引,可助吾彻底圆满此卦,定天地之理序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然方才……你自身之‘执’,抗拒了彻底的‘化入’。此非汝之过,乃生灵求生之本能。亦或许……是这时序本身,尚未至彻底定格之刻。”

我听得懵懂,但隐约明白,我的穿越,我的灵魂,似乎是他推演中一个计划好的“材料”。但因为我最后的挣扎,或者因为相柳的干扰,这个“材料”没有被完全使用,导致八卦未能彻底圆满。

“那……八卦……未成?”我用尽力气,嘶哑地问出一句。

“已成其形,未固其神。”伏羲答道,“尤以‘巽’卦为基,承载‘变数’之卦,因汝之抗拒,留有缺憾。此卦……暂无法与其他七卦完美相生相克,自成循环。”

他并未责怪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但这事实却让我心头沉甸甸的。我,一个渺小的后世灵魂,竟然影响了人文始祖创八卦这等开天辟地的大事?

“那……如何弥补?”我忍不住问。是再试一次献祭我吗?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

伏羲沉默了片刻,远眺着那相柳肆虐的方向,缓缓道:“强求不得。缺憾既生,或需以另一种方式弥补。行走,观察,记录……或许在梳理这山海之‘理’的过程中,能找到答案。”

他背着我,转身,一步步走下峰顶。没有再提及刚才那惊险的一幕,也没有再试图完成那未尽的仪式。仿佛那只是一个推演中遇到的小小波折,而他的道路,依旧漫长。

接下来的旅程,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。我们依旧行走在山海之间,观察记录。但有些东西,已经悄然改变。

我变得更加沉默,灵魂深处那被撕裂的隐痛时提醒着我那场未完成的献祭。而伏羲,他似乎也调整了他的“研究”方式。他不再仅仅是将观察到的现象直接刻划成卦爻符号,而是开始更频繁地与我交流,询问我来自的那个“后世”,是如何理解风雨、雷电、山泽、人伦的。

“小友,后世之人,如何御风而行?”他指着天空中掠过的一只毕方鸟,那鸟身青羽,单足,飞行时周身环绕着流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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