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城市的喧嚣依旧。但在我此刻的感知中,那不再是混乱不堪的浊流。我能“看”到高楼大厦之间气机的流转,能“听”到地铁穿梭带动的地脉微澜,能“感受”到无数人悲欢离合交织成的、庞大而复杂的命运网络。
风,从窗户缝隙吹入,拂动书页。
我伸出手,指尖感受着那无形的流动。
巽卦之风,无所不至,柔顺以动。
它曾助伏羲创八卦,定山河。
它曾护我真灵,穿越时空壁垒。
它曾引动先贤道韵,镇压上古凶煞。
而今,它在我指尖流转,带着古老的智慧,也带着未来的期许。
我的路,还在脚下。
而这风,将伴我同行。
医院的白墙和消毒水气味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“观物斋”里熟悉的檀香与旧纸墨的味道。身体上的创伤已然愈合,但灵魂深处,那场与西周青铜尊的搏杀留下的烙印,却如同淬火的钢铁,变得更加坚韧,也更加沉重。
伏羲的道韵传承,并非直接灌输给我毁天灭地的力量,而更像是在我灵魂中打开了一扇通往“理”之本源的大门。门后是浩瀚无垠的信息海洋,是关于天地运行、万物生克的终极法则碎片。它们杂乱、庞大、古老,需要我以自身为舟,以意志为桨,一点点去探索,去理解,去整合。
我开始长时间地静坐,意识沉入那片由八卦意象构成的内心世界。乾天的刚健,坤地的厚重,坎水的险阻,离火的光明,震雷的动荡,艮山的静止,兑泽的悦纳,以及作为核心贯穿一切的巽风之流通……我不再仅仅满足于感知和模仿,而是试图去理解它们为何如此,它们之间如何相生相克,如何演化出这大千世界。
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。那些古老的“理”如同最复杂的多维几何图形,又像是蕴含了无穷变量的混沌方程,稍有差池,便会引动心神震荡,甚至灵魂层面的“内耗”。好几次,我因为强行推演某个卦象的深层变化,导致气血逆冲,险些走火入魔。是灵魂深处那团愈发凝实的巽卦青光,以其“顺”与“入”的特性,一次次抚平我意识中的躁动与混乱,引导我找到更平和、更契合自身频率的理解方式。
顾明渊老先生来过几次,见到我沉浸在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,他没有打扰,只是留下一些他师门传承下来的、关于易理心得的残篇断简,供我参考印证。他目光中的惊叹与担忧并存,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:“道阻且长,循序渐进,切莫贪功冒进。”
我深知其理。伏羲创八卦,是行走山海,观察万物,历经无数实践与推演而成。我虽得了他道韵的种子,却仍需脚踏实地,在实践中印证和成长。
“观物斋”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,却开始吸引一些真正“特别”的客人。
一个雨夜,一位穿着考究、气质阴郁的中年男子推开了店门。他没有带任何古物,只是递给我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片正在开发的山地,工地上突兀地矗立着一块巨大的、布满青苔的奇异石头,石头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、类似扭曲人脸的纹路。工地负责人声称,自这块石头被挖出后,怪事不断,设备频繁故障,工人接连梦魇,工程进度大受影响。
“风水师去看过,说是‘煞石’,建议爆破或者深埋。”男子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但我觉得……没那么简单。它好像在……‘看’着一切。”
我接过照片,指尖刚触碰到那图像,灵魂感知便自发蔓延过去。没有青铜尊那般暴戾的煞气,却有一股极其阴冷、沉滞、带着浓郁“怨憎”与“不甘”的气息,仿佛是从大地深处被强行挖出的、一个沉睡已久的痛苦灵魂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煞”,而是“地脉之疡”,是地气在特定条件下淤积、异化,与某种强烈负面情绪结合后形成的“精怪”雏形!粗暴地破坏,只会让这股异气爆发,污染更大范围的地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