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名星灵遗民对视一眼,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陈文远的身影在翡翠梦境的柔和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,那平淡的问话却带着千钧重压,让三名星灵遗民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为首的星灵军官,名为雷顿,曾是星灵共和国“第七守望军团”的指挥官。他紧握着能量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,深邃如渊,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与混沌,远比黑骷髅的追杀者更加可怕。他强自镇定,沉声道:“控制?谈不上。我们只是……梦境的暂居者,懂得一些与它沟通的粗浅法门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黑骷髅佣兵的尸体,语气稍缓,“无论你是谁,感谢你出手相助。但这些黑骷髅的杂碎只是先锋,他们的主力,‘碎骨者’戈隆很快会亲自进来!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”
“戈隆?”陈文远眉梢微挑,这名字带着一股蛮荒的煞气。
“黑骷髅佣兵团的团长,一个……怪物。”雷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他侧身示意,“此地不宜久留,请跟我们来,这里并非梦境核心,也非安全之所。”
陈文远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。他对这片奇异的亚空间碎片了解太少,这几个“暂居者”显然是获取情报的关键。他收敛了部分外放的气息,跟随三人迅速没入那片流光溢彩的水晶森林。
途中,那名年轻的男工程师——艾文,好奇又畏惧地偷偷打量陈文远,而手持长弓的女子——莉亚,则始终保持着警惕,弓弦半引,注意着周围的动静。陈文远能感觉到,他们身上流淌的力量与这片梦境同源,却又带着一种……格格不入的滞涩感,仿佛他们是强行融入这里的异物。
雷顿一边在前方引路,利用手中一个类似罗盘的装置调整着前方发光植物的朝向,开辟出安全的路径,一边简短地解释:“‘翡翠梦境’是上古‘森林之神’陨落后逸散的神性所化,它拥有自己的意识和规则。我们依靠先祖传下的‘自然印记’才能在此立足,但戈隆他们……用的是亵渎的手段,强行撕裂梦境的壁垒,已经惊醒了梦境的守护者,也引来了……更深处的一些古老存在。”
“森林之神?”陈文远心中一动,想起了地球神话中那些执掌自然权柄的古神。
“更确切地说,是‘句芒’大人一部分力量的显化。”艾文忍不住插嘴,语气带着崇敬,“据古老的星图记载,句芒大人是东方星域传说中的春神与木神,其神力曾庇护万千草木生灵。”
句芒!陈文远心中剧震!这不是华夏神话中辅佐伏羲、掌管春天的木神吗?他的力量碎片,怎么会化作这片位于遥远异域的“翡翠梦境”?难道上古时期,地球与这片星域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?甚至……与自己追寻的“始源之钥”有关?
他不动声色,继续问道:“你们所说的‘灵魂甘露’在何处?”
雷顿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陈文远一眼,眼神复杂:“‘灵魂甘露’是梦境本源凝聚的至宝,只在梦境核心的‘生命之泉’中才能诞生。但那里……也是梦境守护者‘木魈’和被戈隆惊动的‘影噬兽’盘踞之地。我们之前试图靠近,损失惨重,只能在外围躲避。”
就在这时,整个翡翠梦境猛地一颤!天空那翡翠般的穹顶泛起剧烈的涟漪,仿佛被巨锤敲击!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、树木断裂和岩石崩碎的巨响,同时夹杂着一种狂暴的、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!
“是戈隆!他进来了!他在强行破坏梦境结构!”莉亚脸色煞白,手中的长弓微微颤抖。
雷顿脸色铁青,加快了脚步:“快!去我们的临时庇护所!那里有先祖布下的隐匿法阵!”
一行人穿过一片由巨大发光蘑菇构成的菌林,眼前出现了一个被无数翠绿藤蔓遮蔽的山洞入口。藤蔓上闪烁着奇异的符文,与雷顿手中的罗盘产生共鸣,自动分开一道缝隙。
就在陈文远即将踏入山洞的刹那,异变再生!
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“始源之钥”碎片,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热起来!一股远比在断碑处更加清晰、更加狂暴、更加古老的意念,如同决堤的洪流,猛地冲入他的识海!
“吼——!!!”
不再是模糊的感应,而是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,充满了不屈、愤怒与滔天战意的咆哮,在他灵魂深处炸响!
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、扭曲!翡翠梦境的翠绿光华被一片赤红如血的天幕取代!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古老的大地,天空中悬浮着应龙的身影,对面是金光万丈、威严如狱的黄帝大军,脚下是无数嘶吼咆哮、铜头铁额的九黎战士!
“……轩辕!尔等以众凌寡,算什么英雄!吾蚩尤,不服!”
“……风伯雨师,何在!掀起大雾,蔽其日月!”
“……吾族血脉,岂能断绝!即便身陨,战魂不灭!终有一日,吾当归来,再战神州!”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震天的喊杀、兵刃交击的轰鸣、战鼓的雷动、以及最后那身首分离时撕裂灵魂的剧痛和不甘…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陈文远的意识!
是蚩尤!是那场决定华夏气运的涿鹿之战!
这枚“始源之钥”碎片,竟然与兵主蚩尤有着如此深刻的联系!它并非仅仅是钥匙,更承载着蚩尤陨落前最后的精血与不灭战魂!
那股源自碎片深处的战意与陈文远自身历经磨砺、百折不挠的意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!他体内的混沌之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摇曳,那道代表“终结”与“新生”的纹路迸发出幽暗的光芒,仿佛在回应着远古战神的不屈!
“呃啊——!”陈文远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,双眼瞬间变得赤红,周身淡金色的混沌元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其中竟夹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、充满了蛮荒煞气的能量!他的气息节节攀升,变得狂暴而危险!
“你怎么了?!”雷顿三人大惊失色,被陈文远身上突然爆发的恐怖气势逼得连连后退,几乎无法呼吸。此刻的陈文远,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!
陈文远猛地抬头,赤红的双眸望向梦境震颤传来的方向,那里,一股同样狂暴、充满了血腥与掠夺意味的强大气息正在迅速逼近!
戈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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