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灰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打转,像是刚擦过黑板又被人猛地捏碎。赫士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离铁门还有寸许距离,却没再往前递。他呼吸放轻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它在写东西。”他说。
黄涛立刻掏出信号探测器,屏幕一片死寂,连背景灯都不亮了。他皱眉拍了两下,设备毫无反应,干脆塞回包里。严缪举起罗盘,铜针先是疯转一圈,接着“咔”地一声钉死在某个方向,直指门缝。他低声念了句什么,脸色微变。
毛海已经动了。
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八卦玉坠,咬破指尖,血珠顺着玉石边缘滑落。右手在空中快速画了几道,口中低喝:“镇!”
一张黄纸符从袖中翻出,甩手贴上铁门正中。
符纸触门的瞬间,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,像水波一样荡开。门内那阵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戛然而止,紧接着,一股黑雾从门缝喷涌而出,如同被逼退的潮水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“压住了。”毛海喘了口气,手指还在抖,“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孔隆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脚下一蹬就准备踹上去。
“等等。”陈辰伸手拦住他,“地面不对劲。”
众人低头。水泥地表面结了一层薄霜,不是冰,更像是某种凝固的能量残留,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鞋底踩上去有种黏滞感,像踩在冷却的沥青上。
“这不是低温结霜。”陈辰蹲下,指尖轻轻一碰,迅速收回,“是阴气沉积,密度高得不像自然形成。”
黄涛摸出银针包,抽出一根插进地面。针尾微微震颤,频率和昨夜图书馆异动时完全一致。
“同源。”他说,“又是三点零七。”
“那就别等它自己开门了。”孔隆甩了甩肩膀,肌肉绷紧,“我来。”
话音未落,一脚踹向门锁。
“哐——”
铁门向内凹陷,锁扣崩裂,门豁然洞开。
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腥甜味,像是铁锈混着腐木。毛海早有准备,第二张驱鬼符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,落地时炸开一圈淡金色光痕,将七人围在中央。
光圈亮起的刹那,门外那股黑雾像是撞上了无形墙,猛地倒卷回去。
“进来!”赫士低喝,第一个跨过门槛。
其余人紧随其后,脚步落地极轻。光圈随着他们的移动微微晃动,但始终维持着圆形边界,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。
教室内部昏暗,没有开灯,可墙壁却隐约浮现出字迹——“307”,一个接一个,密密麻麻,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刻上去的。那些数字时隐时现,仿佛在呼吸。
高雄吹了声短哨,三只蝙蝠从通风口滑下,在头顶盘旋一圈后突然集体转向讲台方向。其中一只刚靠近就猛地振翅急退,另一只甚至撞上墙面,翅膀抽搐着不肯再动。
“讲台有问题。”高雄收了哨音,“它们不敢靠近。”
严缪踏前两步,罗盘再次举起。这次指针稳定指向讲台角落,他迅速掐算几步,低声念道:“乾位塌陷,坤气逆行,这地方的气场被人动过手脚,不是天然聚阴。”
“谁干的不重要。”孔隆靠在门框边,手里多了一把战术短棍,“问题是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亮。”
赫士没答话,目光落在讲台上。
那里摆着一台老旧投影仪,电源线垂在地上,明显没通电,可红色指示灯却在闪烁。屏幕忽明忽暗,每次亮起,都只显示一个数字:3。
“倒计时?”黄涛眯眼,“上次是三点零七,现在是‘3’……差两天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辰走到前排课桌旁,伸手摸了摸桌面。指尖传来一阵刺麻,像是静电,但更沉,带着某种压迫感。他取出银针再次测试,针身轻微弯曲。
“能量还在流动。”他说,“不是残影,是活的。”
毛海站在光圈边缘,手心全是汗。第三张符已经捏在手里,符纸边缘微微发烫。他抬头看向天花板,发现原本平整的吊顶出现了细小裂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