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枫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呼吸缓慢而深沉。夜风掠过悬崖,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,却无法动摇他如磐石般稳固的身形。
那面黑色小旗在他掌心微微震颤,仿佛有生命在低语。随着他一声轻喝,旗帜骤然化作无数细碎黑光,如同星尘般升腾而起,在空中划出幽暗轨迹,继而如雨点般坠落,尽数没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刹那间——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吼自喉间迸发,张枫全身肌肉猛然绷紧,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,皮肤下似有万千毒蛇游走,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、重组。那些黑光所入之处,冰冷刺骨的煞气随之爆发,如万针穿体,直透骨髓!
他的经脉早已断裂多年,残破如枯藤败络,如今却被一股来自九幽深处的黑煞强行灌注。那不是灵气,不是真元,而是天地不容的阴秽之息——本该腐化生机、侵蚀神智的邪异力量。
可就在这一刻,那股煞气竟在黑光引导之下,沿着断裂的脉络缓缓续接,一寸寸缝合着五年前被那一掌彻底摧毁的修行根基!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仿佛灵魂被钉在烈火与寒冰之间反复炙烤,五脏六腑都被碾成粉末又重新捏合。他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,转瞬又被煞气冻结成霜;嘴角溢出血丝,顺着下巴滴落在岩石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竟腐蚀出一个个微不可察的小坑。
但他没有动。
哪怕手指抽搐,哪怕脊背弓起如弯月,他依旧死死维持着坐姿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唇角已咬破,鲜血直流,却始终未曾倒下。
“坚持住!”旗灵悬浮半空,声音罕见地凝重,“这是第一重‘引煞归脉’,若撑不过去,你不仅会经脉尽毁,连神魂都会被反噬!记住,你是主宰,不是容器!以怨为薪,以恨为火,点燃它!驾驭它!”
张枫脑海中闪过那一夜的雨声,黑衣人冷酷的眼神,父亲归来时颤抖的双手,族人讥讽的嘴脸……五年来所有的屈辱、不甘、孤独,此刻全都化作心头燃烧的火焰。
“我……不能倒。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不甘心……就这么被人踩进泥里。”
他猛地睁开双眼——眸中无光,却似有深渊在旋转。
随着这一念升起,体内原本狂躁乱窜的黑煞竟开始微微收敛,顺着黑光指引的路径,继续向前推进。断裂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,终于迎来久违的洪流。虽然这水流带着剧毒与毁灭之意,可在张枫意志的压制下,竟渐渐变得可控。
一缕、两缕……十数条主要经脉被重新贯通,虽未恢复昔日通畅,却已形成一条条微弱却坚韧的能量通道。黑光如织,穿梭其间,宛如灵工巧匠以命为线,缝补天残。
终于,最后一道主脉接通。
所有黑光汇聚丹田,凝聚成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,在丹田处缓缓旋转起来。那不是丹田真元的温润流转,而是一种沉郁、厚重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涡旋。它每一次转动,都牵动全身煞气共鸣,隐隐发出低沉轰鸣,如同远古巨兽在胸腔中苏醒。
张枫的气息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