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小道上，风卷着沙尘掠过荒草坡，枯枝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。残阳如血，斜照在废弃驿站那歪斜的门框上，仿佛为这破败之地镀了一层虚幻的金光。
张枫盘坐在屋角，背靠供桌，黑色小旗静静插在裂缝之中，旗面无风自动，似有呼吸。他闭目调息，体内黑煞之气如暗流奔涌，在重新接续的经脉中缓缓流转。每一次循环，都让那股力量更凝实一分，也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深一层。
旗灵趴在他肩头，墨色小身板微微起伏，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儿打盹。忽然，它耳朵一动——不是真耳，而是灵识感知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“来了。”它低语，声音带着几分兴奋，“不是商队，也不是镖师……是群莽夫。”
张枫睁眼，眸中幽光一闪而逝。
他起身，抖了抖衣袍上的灰尘，将宽檐斗篷披上，暗纹面巾覆住口鼻，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。他拔起小旗，轻轻一挥，旗面化作一道黑芒没入掌心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三天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。”
夜幕渐垂，月牙初升。
远处传来吱呀作响的车轮声，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皮鞭破空的脆响。一队人影自西而来，推着五辆独轮车，每辆车都堆得高高的麻袋，鼓胀沉重，压得木轮在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沟痕。
为首的光膀子大汉赤裸着上身，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，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疤痕，随步伐起伏晃动。他肩扛长枪，步伐沉稳有力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似轻颤一下。
身后十几名壮汉皆袒露胸膛，腰间别刀，肩扛工具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。他们走路不说话，只有喘息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旷野中，一面锈着钱字的帜随风飘扬。
大汉扛着长枪，古铜色的肌肉随步伐一块块隆起，宛如山岩堆叠。他脚步一顿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——一道黑袍身影，静静立于路中央，斗篷宽大，边缘被风吹得猎猎翻飞，面巾遮脸，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，漆黑如渊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停！”大汉低喝一声，右手一抬，身后众人立刻止步，车轮戛然而止。
他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，枪尾入土三寸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地面微颤。他眯起眼，声音沉稳却不失戒备：“这位道友，我们是钱家护粮队，奉命押运秋赋入库，天黑赶路不易，还请行个方便，让个道。”
夜风掠过，吹动黑袍一角。
良久，那黑袍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砂石碾过枯骨：“别人的能让……唯有钱家，不能让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“朋友，在青阳镇得罪我钱家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”
“钱家？很厉害吗？”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戏谑。
大汉身旁一名中年人踏步而出，刀锋斜指地面，寒光在月色下流转如水。他身材瘦削却挺拔如松，手臂肌肉高高鼓起，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。刀柄缠着暗褐色的旧布，指节粗大，虎口裂纹纵横——那是千锤百炼、握刀至深的痕迹。
“好大的口气，让我来会会你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砸进夜风里。
张枫未动，只是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微微一眯，如同深渊之兽悄然睁眼。他站在原地，黑袍无风自动，衣角竟缓缓向上扬起，仿佛体内有某种力量正悄然苏醒，压迫得空气都为之扭曲。
旗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：“武者初期……比你高一境，但气息浮而不稳，刀意滞于形，应该是服用了某种灵药强行冲光，虚而不实。废物一个。”
张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下一瞬——
他体内黑煞之气骤然流转！经脉之中，阴寒之力奔涌如潮，自丹田那面旋转的小旗喷薄而出，顺着断裂后重续的灵枢通道直冲四肢百骸。皮肤下黑色纹路一闪而逝，宛如活蛇游走，掌心隐隐泛出墨色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