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手指搭在银针的尾部,双目微闭,神情专注到了极点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指尖。
他将体内那来之不易的一丝热流,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,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柔和气劲,顺着针身,缓缓渡入杨帆的体内。
这股精纯无比的气劲,就像一位拥有最高权限的将军,进入杨帆体内后,立刻开始拨乱反正。它首先安抚住杨帆体内因高烧而狂暴紊乱的自身气血,让它们平息下来。紧接着,这股气劲如同一个高明的向导,开始引导着那些因高烧而陷入“沉睡”的身体机能,将它们重新激活、组织起来,形成一支有生力量,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。
在场的专家和杨厂长夫妇,只看到林墨施施然下了一针,然后就闭目不动了,跟个泥塑木雕似的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场肉眼无法看见的战争,已经在杨帆的体内激烈地打响了。
那位王专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,嘴里小声嘀咕:“故弄玄虚……中医针灸讲究辨证施治,穴位配伍,哪有他这样一针下去就不动的?连个捻转提插的手法都没有,简直是乱弹琴……”
李卫东更是心中冷笑连连,后背悄悄地靠着门框,已经准备好等下杨帆一断气,他就第一个冲出去喊人,指证林墨是杀人凶手,好将功补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,只能听到墙上老座钟“滴答滴答”的走动声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
就在这时,杨厂长的秘书满头大汗地端着一碗捣好的蒜泥汁和一碗刚熬好的、黑乎乎的汤药跑了进来。
“林……林大夫,药好了!”
林墨缓缓睁开眼睛,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以内力施针,对他如今这孱弱的身体来说,消耗巨大。
他拔出银针,接过那碗汤药,对杨厂长的爱人说:“阿姨,想办法,把这药给他喂下去。”
汤药里,除了他开的几味驱邪扶正、解毒清热的中草药,更重要的,是他悄悄用内力催逼出药性的精华,以及那碗辛辣刺鼻的大蒜汁。
此时的杨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,牙关紧闭,根本无法自主吞咽。杨厂长的爱人试了几次,药汁都从嘴角流了出来,急得眼泪又下来了。
林墨眉头一皱,说道:“我来。”
他一手扶住杨帆的后颈,另一只手在他喉头几处穴位上,用一种特殊的手法,快速而有节奏地按动了几下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已经失去意识的杨帆,喉咙竟然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“快!喂!”
杨厂长的爱人不敢怠慢,赶紧用小勺,一勺一勺地将混合了蒜汁的药汤喂了进去。
一碗药,就这么神奇地喂完了。
做完这一切,林墨长出了一口气,对杨卫国说道:“好了。药力已经进去了,剩下的,就是等。半个小时之内,必见分晓。”
“半个小时?”王专家嗤笑一声,“小同志,你当这是仙丹妙药吗?就算是进口的特效药,也没这么快的!我看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杨帆,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紧接着,额头、脖颈、身上,开始大颗大颗地往外冒汗。那汗水刚出来是滚烫的,但很快,就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,把屋里的药味都给压下去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杨厂长的爱人吓得脸色发白,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。
“是好事。”林墨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这是邪毒外排,汗出烧就退了。去打盆温水来,给他擦擦身子,换身干爽衣裳。”
果然,随着汗水越出越多,杨帆那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慢慢褪去不正常的潮红。他的呼吸,也从之前的短促微弱,变得渐渐平稳、悠长起来。
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,在所有人紧张得不敢喘气的注视下,杨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眼神还有些迷茫,看着床边哭成泪人的母亲,嘴唇动了动,虚弱地叫了一声:“妈……我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