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,冬,四九城。
北风跟小刀子似的,一个劲儿往人脖领子里钻,夹着的小雪珠子打在脸上,冰凉生疼。
南锣鼓巷,九十五号院,中院。
东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林肃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额头上全是虚汗,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。
脑袋里跟有台拖拉机在来回开似的,嗡嗡直响。乱七八糟的念头,跟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悠,最后混成了一锅粥。
他记得自己是二十一世纪一个苦哈哈的程序员,为了点项目奖金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,最后两眼一黑,栽倒在了键盘上。
他又记得自己魂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,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和两世为人的心智,从一个杂役弟子硬是爬到了渡劫仙尊的位置,俯瞰万界。可惜,最后一道九九天劫劈下来,他还是没扛住,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现在,这俩记忆,又跟放电影似的,全塞进了这具十八岁青年的身体里。
这青年也叫林肃墨,红星轧钢厂的学徒工,半个月前刚跟着父母林振华、周桂兰搬进这个日后大名鼎鼎的“禽满四合院”。
原身之所以躺在这儿,是因为昨天刚领了头一个月的学徒工资,足足十八块五。厂里车间几个“热心”的老油条非要拉着他去“下馆子”,说是给他接风。结果几杯劣质烧刀子下肚,不胜酒力的原身就醉死过去,这才便宜了他。
“仙尊?社畜?呵……”林肃墨自嘲地咧了咧嘴,眼神里的那股子沧桑和看透世事的冷漠,哪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。
他掀开薄得跟纸片似的棉被,一股寒气立马顺着脚脖子往上蹿。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,在这数九寒天里,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。
“肃墨,醒了?”门帘一挑,母亲周桂兰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担忧,“头还疼不?跟你说了别跟厂里那些人瞎喝,你就是不听。快,把衣裳穿上,院里开全院大会呢!”
“妈,出什么事了?大冬天的把人都叫出去。”林肃墨接过搪瓷缸子,热水下肚,胃里总算暖和了些。
“唉,还不是前院贾家的事儿。”周桂兰叹了口气,帮他把一件厚实的罩衣递过来,“贾东旭,你见过的,在厂里让机器给砸了,人没了。留下媳妇秦淮茹和三个孩子,小的还在吃奶呢,怪可怜的。这不,一大爷正组织全院给他们家捐款呢。”
贾东旭……捐款大会……
林肃墨扣着风纪扣的手微微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剧情,就从这儿开始啊。
上辈子看小说,他就烦死这段了。说什么邻里互助,团结友爱,其实就是伪君子易中海扯着虎皮当大旗,想拿捏住秦淮茹这家子,给自己找个养老送终的“孝子”罢了。这院里头,道貌岸然的、鸡贼算计的、背后下蛆的,他门儿清。
“走,妈,咱们也过去看看。”林肃墨站起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既然重活一世,那些曾让他意难平的恶心事,那些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,正好,借着这个机会,一并清算了!
院子当中,寒风打着旋儿。
二十多户人家,大人小孩都聚在中院,一个个揣着手,冻得直跺脚。许大茂缩着脖子,眼里全是幸灾乐祸;三大爷闫埠贵眯着小眼,手指头在袖子里不停地盘算着什么。
院子中央摆了张破八仙桌,上面放着个红漆斑驳的木箱子,箱子上用毛笔写着“捐款箱”三个字。
一大爷易中海,这位轧钢厂的七级钳工,此刻正背着手,站在桌子后头,满脸沉痛,声音洪亮地发表着演说:
“同志们,街坊们!我们院的贾东旭同志,是我们工人阶级的好兄弟!他为了厂里的生产,不幸牺牲了!他走了,可他留下了孤儿寡母,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!我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,吃着一锅里熬出来的棒子面,我们工人阶级,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团结互助!”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领导气势。
“我提议,咱们全院上下,有钱的出钱,有力的出力,帮秦淮茹一家渡过这个难关!我,易中海,作为一大爷,先带个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