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两百来斤的壮硕身板，往巷子口这么一横，真跟一堵墙似的，把本就不宽敞的胡同堵了个严严实实。他刚在小酒馆里灌了两盅劣质的二锅头，脸上泛着油光，一身的酒气混着食堂的油烟味儿，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他斜楞着一双牛眼，凶光毕露地瞪着林肃墨，那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，是这院里出了名的。
“嘿！你小子可算下班了！”
傻柱双手抱在胸前，整个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斑驳的墙皮上，白天在院里，他被林肃墨三言两语怼得下不来台，当着秦淮茹的面丢了大人，心里一直憋着火。这火从下午一直烧到现在，越烧越旺，不找个地方撒出来，他浑身都难受。他早就盘算好了，下班就在这胡同口堵住这小子，好好教训他一顿，让他知道知道，在这四合院里，谁的拳头才是硬道理。
“有事？”林肃墨停下脚步，面色平静地看着他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壮汉，而是一根不碍事的木头桩子。他身上那件崭新的蓝布罩衣，在这昏暗的巷子里，显得格外干净利落。
“有事？事儿大了！”傻柱狞笑一声，故意把手指关节掰得“咔咔”作响，一步步逼近过来。他个子高，体格壮，这么一走动，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林肃墨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，那股子压迫感十足。“小子，白天在院里你不是挺能说的吗？嘴皮子挺溜啊？今儿个，爷就让你知道知道，什么叫规矩！是自个儿跪下给我磕个头，喊声‘柱子哥我错了’，还是让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，自个儿选一个！”
冷风“呼”地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子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更显得这胡同里寂静得吓人。
换做是原身，或者任何一个普通的十八岁青年，面对这种阵仗，恐怕早就吓得两腿发软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可林肃墨，只是淡淡地抬起了眼皮。在他这位曾经的仙尊眼里，傻柱这种破绽百出的架势，跟三岁孩童挥舞拳头没什么两样。他站的是外八字，下盘虚浮，一看就是喝了酒脚下发飘；右肩习惯性地微微前倾，这是典型的仗着一身蛮力打架，毫无章法的野路子。甚至他每往前走一步，重心都晃得厉害，浑身上下全是空门。
林肃墨非但没有丝毫畏惧，漆黑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玩味。他平静地看着傻柱，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，在审视一只主动撞进陷阱的野猪。
“看来，你是选后者了。”林肃墨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冰，砸在寂静的巷子里。
“找死！”
傻柱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，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。他怒吼一声，砂锅大的拳头裹着恶风，直奔林肃墨的面门砸来！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，势大力沉，带着一股要把人打趴下的狠劲儿。他仿佛已经看到林肃墨鼻血横流，跪地求饶的惨状了。
院里几个下班晚的邻居正巧路过，远远看见这一幕，都吓得惊呼出声。
“哎哟！傻柱又在打人了！”
“那不是林家那小子吗？瘦得跟个麻杆似的，这下可惨了！”
然而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，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视线。
面对傻柱势若奔雷的一拳，林肃墨不闪不避，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瞬间，他动了。
后发先至！
他的右手快如闪电，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切入，没去挡那刚猛的拳头，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傻柱挥来的手腕。
傻柱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进了一团坚韧的棉花里，所有的力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想抽手，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，死死地箍住了他，纹丝不动。这怎么可能？自己这一身的蛮力，怎么会挣不脱一个毛头小子？
“你……”傻柱又惊又怒，刚想发力挣脱。
林肃墨扣住他手腕的拇指，看似没怎么用力，只是往下一错，指头尖儿正好顶在傻柱手腕内侧的一根筋上。傻柱只觉得半边膀子“嗡”地一下，像是被电打了一样，瞬间又麻又疼，那股子蛮力顿时就泄了，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他想喊，却发现疼得张不开嘴。
林肃墨顺势往前踏了半步，身子几乎贴在了傻柱身上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在他耳边森然低语：“再有下次，断的就不是手腕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肃墨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，身子往前一凑，肩膀头子不偏不倚，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傻柱的胸口上。这一撞，看着力道不大，却又沉又脆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傻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跑起来的驴给迎面撞上了，胸口发闷，眼前一黑，那两百来斤的身子竟站立不稳，蹬蹬蹬连退好几步，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冰凉的地上，摔了个七荤八素，眼冒金星。
整个过程兔起鹘落，快到极致。
在那些远远看着的邻居眼里，这事儿就透着邪乎了。他们就瞅见傻柱气势汹汹地冲上去，拳头都快抡到林家小子脸上了，结果林家小子身子一晃，肩膀跟傻柱一贴。就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跟拍破麻袋似的，傻柱那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身板，居然直挺挺地就摔出去了！一个个都看傻了眼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傻柱让个风吹倒了？”
“不对啊，我怎么瞅着是林家那小子撞的？可他那小身板，哪来那么大劲儿？邪了门了！”
“傻柱这是喝多了吧？走路都走不稳了，自己摔那么大一跟头，看着都疼。”
议论声中，傻柱躺在冰冷的地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又惊又怒又怕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自己一身的力气，怎么在这个文弱书生面前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？对方刚才那一下，根本不是自己摔倒，那股撞在胸口的力道，像是被一头疯牛给顶了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疼得他半天喘不上气来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手腕和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使不出力气。
他看向林肃墨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恐惧。这个林家小子，不是善茬！
林肃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领上的灰尘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崭新罩衣的衣领，然后迈开步子，从傻柱身边径直走过，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傻柱捂着生疼的胸口和手腕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对着林肃墨的背影，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，然后一瘸一拐，狼狈不堪地跑了。
巷子里，只留下几个邻居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，看向林家的方向时，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