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有像样的锅,只有一个带着豁口的破瓦罐。
江平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将鱼肉切块,连同鱼头鱼骨一股脑地塞进瓦罐,添上水缸里剩下的水,架在屋里那个简陋的小煤炉上。
随着温度升高,瓦罐里的水开始“咕嘟咕嘟”地冒泡。
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霸道香气,开始从瓦罐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。
这香味初时还很淡,带着一丝清甜。可随着鱼汤越熬越浓,那香味也变得越来越浓烈,越来越霸道。它不像寻常的鱼汤,仅仅是鲜。这股香味中,还夹杂着一种仿佛能钻进人骨髓里的醇厚与甘美,馋得江平安自己的肚子“咕咕”直叫,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。
他心里猛地一沉:坏了,这香味太冲了!
这股子蛮不讲理的诱惑力,直接穿透了破旧的门窗缝隙,飘向了寒风凛冽的四合院。
……
中院,贾家。
饭桌上,摆着一盆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,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“我不喝粥!我要吃肉!吃肉!”
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半大孩子,正拿着筷子使劲敲着碗沿,扯着嗓子哭闹不休。
他就是贾家的宝贝疙瘩,棒梗。
秦淮茹一脸为难,柔声哄道:“棒梗乖,等妈下个月发了工资,就给你买肉吃,好不好?”
“我就要现在吃!现在吃!”棒梗把碗一推,满地打滚耍起了无赖。
一旁的贾张氏顿时心疼得不行,一双三角眼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:“你个没用的东西,连儿子都喂不饱!我可怜的大孙子哟,瞧瞧都饿瘦了!”
就在这时,一股奇异的香味,跟长了腿似的,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。
正坐在桌边哭闹的棒梗,鼻子猛地一抽,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像只小狗一样,支棱起鼻子,使劲地在空气中嗅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香!好香啊!”
下一秒,棒梗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,循着那股霸道的香味就冲出了屋子,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后院。
最终,他停在了江平安那间破旧的耳房门口,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门缝上,贪婪地吸着从里面飘出的香气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混合着鼻涕,要多邋遢有多邋遢。
“鱼!是鱼汤的味儿!”
棒梗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他抬起脏兮兮的小手,使劲拍打着房门,尖着嗓子大喊:
“开门!快开门!我要吃鱼!我要喝鱼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