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金榜之上,那记载着《太玄经》原文的蝌蚪文,依旧如亘古星辰般,静静悬浮。
九州亿万生灵,皆屏息凝神。
无数皓首穷经的老宿,已备好笔墨纸砚,准备将金榜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注解,都一字不漏地拓印下来,作为传世之宝。
他们以为,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、深奥繁复的经文讲解。
一场属于整个九州读书人和武者的顶级盛宴。
然而,金榜的画面,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,继续停留在那玄奥的经文之上。
金光流转。
画面毫无征兆地,猛然一转!
镜头给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。
一个青年。
他蜷缩在摩天崖的某个石洞角落,身上是洗到发白的破烂衣衫,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脸上还沾着灰尘。
他的神情憨厚中带着几分茫然,眼神清澈得宛如初生之鹿,正呆呆地望着石壁。
是他!
那个被谢烟客强行带上摩天崖,被无数人同情的可怜“狗杂种”!
石破天。
九州无数人发出了惊疑之声,他们不明白,在讲解《太玄经》这等无上仙法的关键时刻,天道金榜为何要将画面给这样一个傻小子?
难道,他也是参悟者之一?
可他……识字吗?
答案,很快揭晓。
石破天不识字。
一个字,他都不认识。
在他眼中,石壁上那些被前辈高人奉为圭臬的图解,那些详尽无比的注解,都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涂鸦。
画蛇添足。
他完全略过了那些东西。
他的目光,只被那些最原始、最古朴的蝌蚪文所吸引。
那些在九州学者眼中,代表着天地至理的文字,在他的视野里,发生了光怪陆离的扭曲。
它们活了过来!
那些蝌蚪文,不再是文字。
它们变成了一个个活蹦乱跳,形态各异的黑色小人。
有的小人弓步冲拳,姿态刚猛。
有的小人拧腰摆臂,身形飘逸。
有的小人盘膝而坐,五心朝天。
它们在石壁上追逐、打闹、翻滚、跳跃,宛如一幅生动无比的动态画卷。
更奇妙的是,在石破天那纯净无垢的感知中,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每一个黑色小人的体内,都标注着一条条发光的、清晰无比的线路。
那是经脉。
石破天看得入了迷,他觉得这些小人打架跳舞的样子,有趣极了。
于是,这个心思单纯到极致的青年,下意识地,便开始模仿起来。
石壁上的小人如何动,他便如何动。
他伸出手臂,学着一个小人那样,划出一个笨拙的圆。
体内的那点微末真气,便不受控制地,顺着他“看”到的那条发光线路,开始缓缓流淌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这是一个好玩的游戏。
日复一日。
石破天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游戏之中,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。
他从第一间石室,走到了第二十四间石室。
他将那二十四套循序渐进,却又彼此勾连的绝世武学,当成了二十四套连贯的体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