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南没答。她低头看着掌中的铜钱,北斗排列稳定,铜钱边缘的磨损纹路和回溯中看到的完全一致。这不是巧合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回溯的最后一幕——月白道袍的自己将七枚铜钱埋入天井石缝,口中说:“阵眼未启,只待承道之人。”
那时她不懂“承道之人”是谁。
现在她懂了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回校。”
顾承安没动,“那门影还在。”
“它不会动。”她说,“它在等子时。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。”
“裴先生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夜帝。”
顾承安沉默了一瞬,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没解释。她不能说每夜子时的回溯,不能说那些碎片般的记忆正在拼合。她只能把铜钱收进袖中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两人一路无话。回到校门口时,天已微亮,操场上空无一人。枯井方向的雾还在,但门影已经消失。
刚踏进宿舍楼,沈佳南忽然停下。
她袖中的铜钱动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,是旋转。七枚铜钱在她袖袋里自行调转方向,最终停在一个新的位置——斗柄指向东南。
她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这和回溯中看到的北斗方位不一样。那时斗柄指北,对应子时阵位。现在指向东南,是辰时的格局。
阵图变了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后山方向。雾没散,可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,像是有东西在地下爬行,正一点点往上顶。
“还没完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“你发现什么了?”
她没答。她正试图回忆回溯中关于七星阵的细节——有没有提到阵位偏移?有没有说铜钱会自行调整?
没有。那些画面里,阵法是固定的,由施术者掌控。
可现在,铜钱自己动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她忽然想到霍老太的话:“四九城要变天了。”
不是警告,是陈述。
她抬手摸了摸袖中铜钱,指尖触到其中一枚的边缘。那铜钱磨损得最厉害,星名是“天枢”。她记得回溯中,天枢位是阵眼,必须由施术者亲手激活。
可现在,天枢位的铜钱正微微发烫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宿舍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抬头看去,苏绣娘抱着一叠纸人匆匆走来,脸色发白。
“沈同学!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刚做了个梦——井底的棺材,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