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簿翻到了最后一页。整本书的纸页由黑转红,像是用无数人命浸染而成。书页无风自动,一道虚影从书中缓缓升起——那夜帝足有十丈高,周身覆盖着狰狞的鳞甲,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,眉心一道狰狞旧伤,正是沈佳南前世留下的剑痕。它双眼如燃烧的幽火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,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。
它没完全成型,可光是站在那里,钟楼的梁柱就开始崩裂,砖石簌簌掉落。空气变得沉重,像压着一座山。
顾承安双枪对准虚影,连开六枪。子弹穿过夜帝胸口,却没留下痕迹。苏绣娘甩出最后三张黄纸,纸人化作火矛射出,撞上虚影,瞬间熄灭。
那日松抱着猎鹰残魂后退,声音发紧:“它在成形……再不阻止,就来不及了。”
沈佳南盯着生死簿。
书悬在空中,符火近不得,桃木剑砍上去会被弹开。她掌心的镇鬼印开始逆流出血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力量。
她闭了闭眼。
子时刚过,她又看见了——前世她站在血阵中央,桃木剑刺穿夜帝心魔,金火自剑身燃起,焚尽邪魄。那一剑,是她以命换命。
她睁开眼,低头看着剑。
剑身裂痕还在渗血,和她掌心的血混在一起。她忽然明白了。
生死簿是夜帝命格所化,唯有道门本源之火可焚。而火源不在剑上,不在符中——在她自己身上。
沈佳南将桃木剑横在胸前,剑尖对准掌心镇鬼印。程碗幂察觉不对,猛地抬头:“你要干什么?”沈佳南没答,用力将剑刺入掌心。血喷出来,顺着剑身奔涌而上。金焰从她手臂燃起,瞬间贯透全身。裴先生见状,脸色骤变,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法器,试图阻拦那如流星般直射生死簿的剑,口中怒吼:“不!这不可能!”然而,剑穿书页,正中最后一页的“夜帝”二字。整本书猛地燃烧起来,黑字化灰,红光炸开。夜帝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,身形剧烈扭曲,裴先生被这股力量震得踉跄后退,脸上满是惊骇与不甘,开始崩解。
火光中,画面浮现——
沈佳南穿着月白道袍,站在血阵中央。夜帝跪在她面前,心口插着同一把桃木剑。她抬手掐诀,金火燃遍对方全身。两人一同倒下,化作灰烬。
画面消散,生死簿烧成灰,飘落如雪。
裴先生仰天嘶吼:“百年布局,毁于一旦!”
他扑向灰烬,双手抓空。书没了,夜帝虚影只剩半截,悬浮在血池上方,动弹不得。
沈佳南跪在地上,左手还插着剑。血从她掌心不断涌出,顺着剑身滴进血池。她喘了口气,想拔剑,可手指刚碰到剑柄,突然僵住。
血池里的脸又浮了上来。
还是她自己,可这次,嘴唇动了,声音从池底传来: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结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