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刻着“顾承安”三个字的枪仿佛还带着战场的余温,而此时,战场上的危机却愈发紧迫。那青铜棺上的裂痕仍在不断蔓延,紫光愈发刺眼,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耳边炸响,程碗幂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股古老而邪恶的力量正在迅速逼近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,将整个世界吞噬。
程碗幂耳畔仍回荡着那声震裂天穹的怒吼,胸口如遭重锤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腑的钝痛。她趴在地上,指尖触到一片冰冷的金属残片,那是她铠甲的一角,边缘卷曲,沾着干涸的血迹。远处,沈佳南的脚踝仍被那紫鳞之手扣住,镇印的光芒在金紫交缠中忽明忽暗,如同风中残烛。
她想爬起来,可四肢像是被抽去了筋骨,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空。就在这时,沈佳南发出一声闷哼,那手猛地收紧,她的身体被拖动半寸,膝盖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血痕。这一幕刺进程碗幂的眼里,她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头,意识骤然清醒。
她撑起上半身,从怀中摸出一块刻有家纹的铜牌,指尖划过上面斑驳的符线,低声念起祖传的召甲咒。可咒语落尽,四周的铠甲碎片毫无反应,仿佛死物。
她不信。
她将铜牌紧紧按在心口,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注入其中。鲜血从她唇角流下,滴落在铜牌上,渐渐渗入那些斑驳的纹路之中。铜牌微微泛起红光,像是被赋予了生命,然而周围的铠甲碎片却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,毫无反应。
就在这时,沈佳南的镇印突然剧烈震颤,一道金光自掌心冲天而起,与霍老太布下的七星阵共鸣,七道金柱从校舍各处升起,锁住青铜棺的紫光。那光柱掠过程碗幂的脸,她忽然觉得心口一烫。
散落在她周围的铠甲碎片,开始轻轻震动。
一片、两片……碎片如被无形之手牵引,缓缓离地,朝着她胸前聚拢。她怔住,眼睁睁看着那些残铁在空中旋转、拼合,发出细密的金属咬合声。一道古朴的圆形护心镜在她胸前成形,镜面漆黑如夜,边缘刻着扭曲的篆文,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誓约。
她伸手触碰镜面,指尖刚一接触,镜中骤然泛起涟漪。
画面浮现。
一座燃烧的城池,断墙残垣间尸骨成堆,黑云压顶,血雨倾盆。一名女将背对镜头而立,身披与她相似的铠甲,肩披残破战袍,手中长剑直指前方。远处,一道巨大的黑影矗立在祭坛之上,周身缠绕着紫黑色雾气,仅露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女将缓缓回头。
看不清面容,但那轮廓……竟与她有七分相似。
风中传来低语,字字清晰:“心镜不灭,程家不亡。”
程碗幂猛然抽手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她大口喘息,护心镜的镜面恢复平静,可那句话却在她脑中反复回响。
她低头看着镜面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那是……我?”
青铜棺剧烈震颤,紫光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,那紫色深邃而诡异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邪恶力量。光芒之强烈,刺得人眼睛生疼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在这片紫色之中。黑雾凝成一只巨爪,朝着七星阵狠狠拍下。霍老太的阵法金光剧烈波动,七道光柱中有三道开始闪烁不定,眼看就要崩裂。
沈佳南被那股力量拉扯,膝盖再次磨出血痕,她死死咬牙,掌心镇印的裂痕又深了一分。
程碗幂感受到护心镜传来的澎湃力量,她心中既紧张又期待。她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将全部意念注入护心镜中。随着她意念的注入,护心镜突然变得滚烫无比,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。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口中念动祖传的咒语,仿佛在与护心镜中的力量进行沟通。咒语声中,护心镜光芒大盛,一道耀眼的银白光柱自镜面喷射而出,光柱中带着刺目的电芒和呼啸的风声,如同一条愤怒的银龙,笔直地穿透那弥漫的黑雾巨爪,将其瞬间击溃,黑雾消散处,地面都被震出了一道道裂缝。那一刻,她仿佛成为了战场上的女战神。周围的人纷纷露出惊愕与敬佩的神情,有人低声惊呼:“她……她竟然能驾驭这种力量!”
夜帝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,青铜棺剧烈摇晃,紫光被光柱钉住一角,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。
程碗幂单膝跪地,护心镜的光芒开始减弱,她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,可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