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四根。”
她喃喃,“它们在动……但方向变了。”
顾承安站在断墙另一侧,右臂黑气已退至肘部,他盯着青铜棺,一言不发。棺体震动频率加快,紫光不再外溢,反而向内收缩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沈佳南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虚浮,却一步步走向操场中央。她伸手入怀,取出龟甲,指尖抚过上面的裂纹。黎婉儿的血早已干涸,可那画面仍在她脑中回放——剑碎,城灭,火光吞没一切。
她不能让那一幕重演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程碗幂追上来,挡在她身前。
“我要补剑。”沈佳南看着她,“用我们之间的羁绊。回溯里,你为我死过一次。这一世,我不想再看着你倒下。”
程碗幂瞳孔微缩。
护心镜忽然发烫,镜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,自中心向外扩散,像是某种共鸣被唤醒。她低头看着,又抬头看向沈佳南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出一句:“那你得先活着。”
沈佳南笑了下,抬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一起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青铜棺。紫光在棺体表面流动,如同活物般起伏。钟楼传来第三声钟响,子时正刻。
那日松突然睁开眼,掌心鹰羽剧烈震颤。
“它怕了。”
她低声道,“三羽归位,缚灵阵已经开始反噬。它在收缩防线。”
顾承安终于动了。他从腰间抽出匕首,刀刃上符文微闪,没有冲上前,而是悄然绕向棺体侧后方,隐入残垣阴影。
沈佳南停下脚步,闭目凝神。她开始掐诀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早已演练千遍。月白道袍的幻影在她身上一闪而过,镇鬼印在掌心发烫,符力自脚下升起。
程碗幂站在她身侧,护心镜光芒渐盛。她没有动,只是将手覆在沈佳南搭在剑诀上的手背上。
两股气息交汇。
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虚影——一把残缺的长剑,剑身布满裂痕,却仍有金光在缝隙中流转。它悬浮于两人之间,缓缓旋转,像是在等待某种完成。
“斩道剑……”沈佳南轻声说,“回来。”
剑影微微震颤,似乎有所回应。
就在此时,青铜棺猛然炸开一道裂口,紫光如箭射出,直取两人眉心。
程碗幂本能地将沈佳南往身后一拉,护心镜迎上紫光。光与雾相撞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镜面出现一丝细纹。
沈佳南却未退。她抬起手,镇鬼印对准剑影,另一只手仍与程碗幂相握。
“不是封它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
“是补剑。”
剑影缓缓下沉,落入她掌心。裂痕依旧,可金光开始沿着纹路重新凝聚。每一道裂缝中,都浮现出一点微光,像是被唤醒的记忆。
程碗幂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温热,低头看去——护心镜的裂纹中,竟有金丝蔓延而出,缠上她的手指,顺着血脉流向沈佳南。
两人心跳似乎在同一频率。
剑影在沈佳南手中逐渐凝实,裂痕未消,却不再崩解。它悬浮于前,剑尖微颤,指向青铜棺。
棺体剧烈震动,夜帝的低笑首次带上一丝滞涩,像是被什么卡住喉咙。
那日松抬头,猎鹰在空中盘旋,突然发出一声尖鸣。她猛地抬头,望向城南方向——第四根鹰羽,正在升起。
沈佳南握紧剑影,转头看向程碗幂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程碗幂点头,护心镜光芒再盛。
“你说过,愿与我并肩至终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沈佳南轻声回应,“我们还没走完。”
她抬手,剑影划破空气,直指青铜棺。
金光自剑身炸开,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