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南的手指仍在发烫，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，她倚着冰冷的石壁喘息，喉咙里满是血腥味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顾承安挡在她身前，身子晃了晃，左肩塌陷下去一块，军装大片烧焦，皮肉翻卷，可他仍死死举着枪，对准那具从棺材中坐起的干尸。
那东西缓缓转过头，眼中跳动着黑色火焰，嘴角咧开，仿佛在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完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它双臂一震，黑气如蛇般缠绕全身，脚下的砖石噼啪炸裂。顾承安扣动扳机，符弹射出，却被一层黑雾吞噬，连火光都黯淡下来。
沈佳南闭上眼，拼命想要抓住记忆中的画面——可那些片段碎得如同纸屑，风一吹便四散无踪。她只依稀记得自己穿着月白道袍，剑已断裂，血染红了衣袖，还有一声叹息，仿佛回荡了百年之久。
不行……再这样下去，谁都逃不掉。
她咬牙撑起身体，环顾四周。火把忽明忽暗，照亮角落一处塌陷的墙根，青砖裂开，露出底下一块腐朽的木板。那里不对劲。她记得，那是百年前封印的阵眼所在。
她踉跄着走过去，手指抠进缝隙，用力一掀。木板碎裂，下方埋着一只檀木箱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，锁早已锈死。
她割开手掌，将鲜血涂抹其上。
刹那间，意识坠入一片幽蓝光影之中——她看见前世的自己，身穿月白道袍，双手捧着一面铜镜，轻轻放入箱内。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：“待转世之人执镜，方可破其幻形。”
画面消散，她猛然睁眼，指甲撬开锁扣，掀开盖子。
红绸包裹之中，静静躺着一面古旧铜镜，镜背四个字清晰可见：照夜帝，现真形。
她尚未细看，耳畔骤然传来风声。那东西挣脱束缚，一闪而至，双刀携着黑风劈下，刀锋未至，寒意已割破她的额头。
沈佳南急速后退，背脊撞上石壁，举起铜镜，划破指尖，鲜血滴落在镜面。
金光流转。
镜背的符文逐一亮起，如同苏醒的脉络。她扬手，镜面对准敌人，低喝一声：“现形！”
一道刺目金光迸射而出，如利刃劈开浓雾。
那东西惨叫一声，身上黑气翻滚不休，被一层层剥开。火光之下，众人终于看清它的面容——枯瘦干瘪，左脸一道十字伤疤，皮肉外翻，嵌着深紫色符文，正是当年“禁言咒”封印留下的痕迹。
沈佳南盯着那道疤痕，声音微颤，却异常清晰：“百年前，我亲手废了你的言语神通。今日，我不许你再藏身幻象。”
顾承安靠在墙边，单膝跪地，右臂几乎无法抬起，听到这话，竟低笑出声：“怕火，怕符，如今连脸都不敢露——你还配称什么‘帝’？”
那东西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又缓缓抬头，眼中黑焰狂舞。它未言语，但那股恨意，几乎点燃了空气。
铜镜的光芒逐渐减弱，三息之后，金光熄灭，镜面重归灰暗。
沈佳南心头一紧，正欲后退，那东西突然怒吼，黑气再度凝聚，双刀高举，朝她猛扑而来！
就在此时，头顶密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道修长身影自上方跃下，长靴踩碎青砖，旗袍下摆翻飞如刃。程碗幂一手拄枪稳住身形，目光迅速扫过战场，最终落在沈佳南手中的铜镜上。
“等我多久了？”她冷冷开口，语气毫无迟疑。
不等回应，她一步上前，夺过铜镜，反手狠狠砸向地面！
“咔”的一声，镜缘裂开，裂缝蔓延至中心。可在撞击瞬间，残存灵力被激发，金光猛然爆发，比先前更加耀眼！
“再照一次！”程碗幂厉声喝道，一把拽住沈佳南手腕，两人并肩而立，合力举镜。
双重视线锁定目标，金光如网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