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她的命?”她冷笑,“那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裴先生注视着她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伪装的温柔,也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,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,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献祭的祭品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轻声道,“这不是选择题。从你们踏入地窖那一刻起,命运便已开始转动。每一次对抗,每一次牺牲,都在为我铺路。那只鹰的死,铜镜的碎裂,甚至你燃烧手臂的那一刻——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。”
他双手缓缓抬起,生死簿随之悬浮而起,哗啦啦翻动,最终停在一页泛黄纸上。
纸上写着二十个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皆标注“精血已取”,墨迹未干。而在末尾,赫然写着:
程碗幂——备用容器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她?”裴先生看着沈佳南,“其实,你才是推动这一切的人。你每一次觉醒,每一次施术,都在唤醒这本簿子的力量。而她……”他指向程碗幂,“不过是最后的钥匙。”
沈佳南呼吸一滞。
她想起第一次回溯时,看见自己身穿月白道袍大战夜帝;想起开学那天撞见裴先生画符镇鬼时的心悸;想起每次醒来,掌心莫名灼痛的感觉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她是谁。
甚至,或许正是他引导她走上这条路。
“所以那天在教室……”她声音微颤,“你故意让我看见符咒,是不是?就是为了让我开始回溯?为了让我一步步走进这个局?”
裴先生嘴角微扬,未作否认。
程碗幂却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嘴角还带着血沫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太干净了。讲课连粉笔灰都不沾手,走路不踩水坑,下雨打伞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我就在想,这种人,心里一定藏着最脏的东西。”
她握紧枪杆,指节发白,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不是在等她觉醒,你是在等我们互相撕咬,等到只剩最后一个活人,好让你拿走全部代价。”
裴先生静静地看着她,良久才缓缓开口:“聪明的女人,总是死得最快。”
话音未落,生死簿猛然震动,黑气如潮水般涌出,直扑程碗幂面门。
沈佳南反应极快,一把将她拉至身后,同时甩出三道新绘镇魂符。符纸在空中燃烧,形成弧形屏障,勉强挡住黑气。但那股力量太过强横,符火仅支撑两息便熄灭殆尽。
程碗幂踉跄了一下,单膝触地,却没有倒下。
她抬头望着沈佳南,眼神平静,仿佛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痛苦。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,“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沈佳南摇头,紧紧抓住她的手腕: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程碗幂苦笑,“你看那本簿子,它不会让我们逃的。”
生死簿悬浮半空,封面血字重新凝聚,黑线再度逼近。
这一次,目标不再属于沈佳南。
而是直指程碗幂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