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的震动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,像催命的符咒。
“是学校的电话……”陈凡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。
“不许去!”绷带下的辉夜立刻发出尖锐的警告,声音因为隔着一层布料而显得沉闷,“你必须待在这里,想办法把我变回去!这是命令!”
她的世界里,命令就是一切。但现在,她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陈凡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那个小小的凸起正在不安地蠕动着。
“命令?”他嗤笑一声,“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?一个连自己上厕所都控制不了的‘挂件’?”
“你——!无耻!下流!”
绷带下的辉夜气得浑身发抖。这个男人句句戳心,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,将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割得鲜血淋漓。
“我不是挂件!我是四宫辉夜!”她徒劳地反驳。
“好吧,四宫辉夜小姐,”陈凡一边用左手费力地穿着校服外套,一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,“现在,我们来面对现实。第一,我必须去上学,不然会被记过,甚至开除。我可不想因为手上长了个不明生物就失学。”
他顿了顿,右手不经意地抬起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辉夜被迫以一个仰视的角度,近距离观看他滚动的喉结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。一股陌生的、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她,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和羞耻。
“第二,”陈凡继续说,“你,现在是我的‘一部分’。我走,你也得走。我停,你也得停。懂吗?”
辉夜沉默了。
她懂。她怎么会不懂。
从早上醒来到现在,她人生的前十六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、所有骄傲,都被碾得粉碎。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、掌控一切的财阀千金,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、依附于他人的……寄生虫。
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是我……”她带着哭腔的、闷闷的声音从绷带下传来,充满了绝望。
陈凡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微弱的、冰冷的湿意透过绷带,渗到了他的皮肤上。
她在哭。
不是那种大小姐式的撒泼,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、无助的哭泣。
陈凡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。他抓起书包,甩在背上。
“别哭了,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他生硬地说,“至少你还活着,不是吗?”
“活着?像这样活着吗?!”辉夜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变成一个男人的右手,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!这比死还难受!”
“感觉不到身体?”陈凡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是的……我能感觉到我的本体……在很远的地方,躺着……像个植物人一样,昏迷不醒……而我的意识,却被困在这里……”辉夜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恐惧。
她能模糊地“看”到,自己正躺在自家豪宅那张柔软的大床上,周围围满了焦急的医生和家人,但她无法回应,无法醒来。
而她的灵魂,或者说她的主要意识,却被囚禁在这个陌生男人的右手上。
陈凡心中一动。
本体昏迷,意识分离?
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现象?诅咒?还是某种超能力暴走?
他来不及细想,门外已经传来了邻居开门的声音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抓紧了。”陈凡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抓紧什么……啊!”
陈凡猛地打开门,冲进了外面那个风雨交加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