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诸葛青霄在神侯府的庇护下,安然度过了一年多的光阴。他已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长成了一个能蹒跚学步、咿呀学语的幼童。
在外人看来,这位神侯府的“五少爷”玉雪可爱,聪慧异常,深得府中上下喜爱。但只有诸葛青霄自己知道,他正在小心翼翼地驾驭着“神童”与“妖孽”之间的微妙界限。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口,来释放他成年人的心智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沉淀,但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,引来不必要的猜疑。
于是,“牙牙学语”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
这一日,春光明媚,诸葛正我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品茶,看着几个徒弟练功。铁手在夯实基础,拳风霍霍;追命练习轻功步法,身影如风;冷血则在不远处的树下,沉默地磨砺着一柄短木剑的招式。无情则坐在一旁的轮椅上,膝上摊着一卷厚厚的卷宗,秀眉微蹙,似乎遇到了难题。
诸葛青霄由嬷嬷陪着,在铺着软垫的草地上玩耍,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他朝着诸葛正我伸出小手,吐字清晰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。
诸葛正我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走过来将他抱起:“霄儿今日可乖?”
“乖……饭饭……香香……”青霄点着小脑袋,用简单的词汇表达着对早餐的满意,逗得诸葛正我开怀一笑。
这时,追命一个翻身掠到近前,做了个鬼脸:“小五,叫三哥!三哥带你飞高高!”
青霄眨了眨黑亮的眼睛,看着追命灵活的身手,突然蹦出一个词:“猴……猴子!”
追命一愣,随即跳脚:“嘿!你小子说谁是猴子呢!”引得铁手哈哈大笑,连一旁面无表情的冷血,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诸葛正我亦是莞尔,只当是孩童天真烂漫的比喻。
然而,这样的“童言稚语”渐渐多了,便透出些许不凡。
有一次,诸葛正我教导铁手拳法要“留有余力”,铁手挠头不解其意。一旁玩着积木的青霄头也不抬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力……不尽用……回……回手快。”
声音虽小,却让诸葛正我眼中精光一闪。这话虽简单,却直指“留力”的精髓所在,用于启发铁手,再合适不过。他深深看了青霄一眼,并未点破,只是顺着这话对铁手解释道:“你五弟说得是,力若用尽,便难以及时变招回防。”
铁手恍然大悟,看向青霄的目光充满了惊奇。
还有一次,追命因为贪玩误了功课,被诸葛正我训斥“玩物丧志”。小追命耷拉着脑袋,有些不服气。青霄正被嬷嬷喂着米糕,闻言抬起头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道:“玩……学……一起……好玩……才学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歪理,但诸葛正我却听出了几分“寓教于乐”的意味。他沉吟片刻,对追命道:“略商,你听听,连青霄都知学习亦可有趣。往后练功,可多想想其中的趣味所在。”追命惊讶地看看青霄,又看看先生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这些点点滴滴,让诸葛正我和四位兄姐越发觉得,这个五弟(五哥)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灵慧。
而真正让无情对这位“五弟”刮目相看的事情,发生在一个午后。
无情面前摊开的,是一桩悬置已久的密室失窃案卷宗。现场门窗紧闭,无强行闯入痕迹,贵重物品不翼而飞,只留下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微痕迹。她已推演数日,将可能的手法一一排除,却始终卡在最后一个环节——作案者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将体积不小的赃物运出密室?
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,眉头紧锁,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扰。
这时,诸葛青霄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,好奇地扒着轮椅的扶手,踮起脚尖想看桌上的卷宗。他自然看不懂文字,但上面画着的现场草图和一些标记,却引起了他的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