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正满头大汗地对付一个坏掉的蒸汽阀门。结构很复杂,他拆解后几乎无法复原。老工匠叼着烟斗,在一旁冷眼旁观,偶尔骂骂咧咧地指出他手法上的蠢笨。
“杠杆!杠杆原理不仅仅是用在看得见的杆子上!想想压力传导!蠢小子!”老工匠敲着桌子。
维克多苦思冥想,压力传导?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灵感,但又隔着一层迷雾。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,在内心呼唤,如同这些天他偶尔会做的那样——向着那个可能存在的、给予他最初灵感的“来源”寻求提示。
“……压力……面积……压强……”
一段清晰的概念,伴随着一个简单的、关于液压传动的原理图示(并非真实图像,而是信息流构建的理解),瞬间流入他的意识。
维克多眼睛猛地一亮!原来如此!他立刻明白了阀门的修复关键所在,甚至举一反三,想到了几种改进结构的方法。
他兴奋地抬起头,看向老工匠,脱口而出:“我明白了!是因为受力面积不同,所以……”
老工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哼了一声:“算你小崽子还有点悟性。赶紧修,修不好今晚别吃饭!”
维克多嘿嘿一笑,手下动作快了许多,心中对那个冥冥中的“指引者”更加感激和依赖。他开始习惯性地在遇到难题时,于内心“汇报”进度,并尝试“请求提示”。他发现,并非每次都有回应,但当他真正陷入瓶颈、思路完全闭塞时,那种清晰的“灵感”或“知识提示”总会出现,帮他打开新的思路。
他甚至开始在内心给这位“指引者”起代号,因为最初是关于机械的灵感,他私下称之为“工程师”。
他感觉到,“工程师”似乎很喜欢看到他动手实践,将想法变成实物。每次他成功完成一个小发明或者修复一个复杂零件,都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来自远方的、带着赞许意味的“关注”。
这感觉,有点像……游戏里的导师?或者,某种奇特的笔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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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障之外,陈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“笔友”的不同反应。
李清河那边,是带着艺术家人质的敏感、敬畏和一点点浪漫的猜想,沟通方式更偏向于情感和理念的共鸣。
维克多这边,则更像是理工科的务实和直接,把“指引”当成技术支持和知识库,沟通起来简单高效。
“嗯,不错,都开始上道了。”陈明满意地点点头。这种隔着世界屏障,引导他人成长、观察他们反馈的互动,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。这比单纯看着他们自行发展,多了份参与感和……养成的乐趣。
他决定将这种互动稍微“系统化”一点,当然,不是真的弄个光屏加点什么的,那太出戏了。而是用一种更符合这个世界背景,更隐晦的方式。
当李清河再次完成一幅自觉有所进步的习作,内心带着些许期待汇报时,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“肯定”情绪,同时,一个关于“互补色运用以增强视觉冲击”的进阶小技巧,如同馈赠般悄然浮现。
当维克多成功修复了那个蒸汽阀门,并自己捣鼓出一个利用液压原理的小型举升装置模型时,他感受到的是一丝“赞许”,以及一段关于“密封材料选择与摩擦系数”的实用知识。
陈明没有给出具体的“任务”,但他的“反馈”和“知识投放”,无形中成了一种引导和激励。他享受着这种扮演“幕后导师”的角色,看着两个“笔友”在他的“微操”下,一点点突破自我,探索未知。
他的退休生活,因此增添了新的核心乐趣。
而缇卡斯世界,东西大陆的两个微不足道的个体,正因这来自屏障之外的、温和的介入,他们的人生轨迹,悄然偏转,驶向了无人能预料的远方。那最初微不可察的涟漪,正在缓慢地,扩大着它的圈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