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化，是一种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凝固。
此刻，万圣龙王和红孩儿就完美地诠释了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劳……劳动力资源？”万圣龙王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，他活了几千年，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词汇来形容一群妖怪。
红孩儿更是气得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都冒起了三尺高：“叶缔！你疯了不成！这些是吃人的妖魔，是六界的祸害！你不将他们尽数诛除，以儆效尤，居然还想……还想让他们‘再就业’？！”
“哎，格局小了不是，红孩儿同志。”叶缔痛心疾首地摇了摇手指，一副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表情，“我问你，把他们全杀了，除了能让你爽一下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“当然是为民除害！”红孩儿义正辞严。
“除完之后呢？”叶缔追问，“这里的治安谁来维护？东海龙宫派兵驻扎？那是成本。放任不管，诞生新的妖王？那是风险。你看，”他指着殿外睡得横七竖八的妖兵，“他们虽然长得丑了点，脑子笨了点，但胜在数量多，而且熟悉本地环境。”
他开始掰着指头给两人算账：
“我们只需要对他们进行统一的‘岗前培训’，颁发统一的‘从业资格证’，制定一套严格的‘KPI绩效考核标准’。比如，每月巡逻时长不低于多少、处理恶性斗殴事件几起、收到方圆百里居民的‘锦旗好评’多少面……这些都可以量化！”
“表现好的，有奖金，有分红！表现不好的，扣工资，扣绩效！屡教不改的，直接开除，物理意义上的那种！”
叶缔越说越兴奋，仿佛一个伟大的商业蓝图正在他眼前展开。
“你想想，万圣龙王，你每年向东海龙宫缴纳的安保费用能省下多少？你甚至可以向周边的小妖洞府提供‘有偿安保服务’，把成本中心变成利润中心！而你，红孩儿，以后再来这边，看到的是一群穿着制服、彬彬有礼、主动向你敬礼问好的‘安保人员’，这难道不比看到一群乌合之众更有成就感吗？这叫什么？这叫——社会化改造与价值再创造！”
“……”
万圣龙王彻底不说话了，他那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迟钝的龙脑，正在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击得濒临宕机。他听不懂什么叫KPI，什么叫利润中心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——能省钱，还能赚钱。
红孩儿则是气得小脸通红，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因为他悲哀地发现，叶缔说的每一句话，听起来都……好有道理。
看着两人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，叶缔知道，他的“企业文化”已经成功地植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“好了，具体方案我会让秘书（苏小狸）整理好后发给你。”叶缔拍了拍万圣龙王的肩膀，结束了这场“商业路演”，“现在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“啊？哦！对对对！回……回去！”万圣龙王如梦初醒，像是要送走瘟神一般，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。
离开九幽殿前，他硬是拉着叶缔和红孩儿，冲进了九头虫那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的私人宝库。
“叶顾问！圣婴大王！这次若非二位仗义出手，我碧波潭万劫不复！老龙我无以为报，这些……这些都是那九头虫搜刮来的不义之财，二位看上什么，随便拿！千万别跟老龙我客气！”
万圣龙王指着那琳琅满目的宝库，神情无比慷慨。
红孩儿对这些凡物没什么兴趣，只是象征性地挑了一根看起来很漂亮的红色飘带，准备回去送给母亲。
叶缔则毫不客气，他开启APP的扫描功能，像在逛超市一样，精准地将宝库里几样看起来不起眼、但系统评级最高的材料——比如一块巴掌大的“星辰钢母”、一截蕴含着微弱空间波动的“空心鬼柳”——扫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。
临走前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宝库角落里，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兽皮之中。
那里，躺着半截焦黑的、仿佛被雷劈过的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