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也。”鉴真目光澄澈，直视叶缔，“听闻城主手握‘S级魂力’此等关乎六道轮回之重宝，贫僧以为，此物有伤天和，更蕴含无上机缘。若以凡俗金银、天材地宝易之，是为亵渎，是为大不敬。”
“贫僧此来，便是想与城主辩一辩这‘轮回之道’。若城主能胜，贫僧无话可说。若贫僧侥幸胜了，还望城主能将此物交由我地藏一脉，我等愿以其普度万千恶鬼，早日度尽地狱，此乃无量功德，远非一两件混沌灵宝所能比拟。”
好家伙！
叶缔心中暗骂一声。
这和尚，比那魔将还狠！
魔将只是想抢安保权，这和尚是想直接用“道德”和“大义”的名义，把整个项目给端了！空手套白狼，还让你没法反驳，这才是最高明的阳谋！
赵括急了，刚想开口，却被叶缔一个眼神制止。
叶缔看着鉴真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了。
“大师的话，很有道理。”他鼓了鼓掌，“用‘功德’来衡量‘S级魂力’的价值，这个定价模型，我很欣赏。比那些打打杀杀的，有格调多了。”
鉴真微微一笑，正待开口。
叶缔却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在辩法之前，按照我们的‘商业合作流程’，我需要先对贵方进行一次‘尽职调查’，这没问题吧？”
“尽职调查？”鉴真一愣。
“对。”叶缔点点头，对着旁边待命的天庭审计仙官招了招手，“麻烦几位，帮我核算一下地藏王菩萨一脉，自开辟地府以来，总计‘普度’了多少魂魄，‘超度’了多少恶鬼，地狱的‘恶鬼存量’是逐年递增还是递减，‘普度转化率’是多少，以及，由此产生的‘功德净利润’，又有多少？”
叶缔转向一脸错愕的鉴真，摊了摊手，理所当然地说道：“大师，您看，您张口就是‘无量功德’，我们作为项目方，总得看到您的‘历史业绩’和‘数据报表’吧？不然，我怎么相信把项目交给你们，你们能比我们运营得更好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鉴真彻底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汇给砸蒙了。
什么叫普度转化率？什么叫功德净利润？
佛法……是能这么算计的吗？！
为首的审计仙官推了推单片眼镜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相比于评估魔宝，这种核算“功德KPI”的活儿，显然更能激发他的职业热情。
他打开一块新的玉简，恭敬地对鉴真说：“大师，请您提供一下贵方的‘功德簿’原本，我们需要进行数据交叉比对。另外，请问您方的‘功德’，是按照‘天道会计准则’计算，还是有自己的独立算法？如果是独立算法，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份详细的‘算法说明’……”
鉴真望着那名仙官递过来的、散发着冰冷法则气息的玉简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辩法的，而是来接受一场冰冷、残酷、不讲情面的……年度审计。
他那套关于“慈悲”、“普度”、“功德”的宏大叙事，在对方“数据”、“报表”、“转化率”的降维打击下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许久，鉴真俊秀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苦涩，他双手合十，深深一躬。
“……贫僧，受教了。”
一场足以颠覆拍卖会根基的“道德风波”，就这么被叶缔用一套冰冷的“尽职调查”，消解于无形。
他再一次向六界证明：
就算你是菩萨派来的，想跟我合作，也得先拿出你的KPI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