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小龙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。他专挑杂草丛生的偏僻小路走,生怕遇到戴红袖章的人。怀里的干粮只剩半个窝头,但他不敢停歇。
正午时分,烈日当空。小龙正要找个树荫歇脚,忽然听见山坡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。他拨开灌木望去,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中年人瘫倒在乱石堆里,双手死死揪着胸口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浑身都在发抖。十几只山羊在他身边咩咩叫着,更添了几分慌乱。
同志!小龙一个箭步冲过去,发现这人约莫四五十岁,额头上全是冷汗,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。
药......我的药......中年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眼睛已经开始翻白。
小龙心里咯噔一声。这症状他在医书上看过,是典型的心绞痛发作,再不施救恐怕要出人命!
同志,我是学医的,您忍着点!小龙急忙取出贴身收藏的银针包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危重病人。
第一针,他瞄准手腕内侧两指宽的内关穴。银针轻轻刺入,指尖轻弹针尾。说也神奇,针刚进去,中年人紧攥的拳头就松开了些许。
第二针,他找到两乳正中的膻中穴。这一针下去,中年人突然长出一口气,青紫的嘴唇开始转红。
最关键的是第三针!小龙搓热双手,在中年人后背第七节脊椎骨下方找到至阳穴。这一针要用烧山火的绝技,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经脉。他屏住呼吸,缓缓进针...
热......有一股热流!中年人突然睁开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往心里去了!
小龙又赶紧掏出自制的药膏,用山泉水化开喂他服下。约莫一炷香工夫,中年人已经能坐起来了。
小同志,你......他上下打量着小龙,声音还在发颤,刚才我感觉自己都要过去了,你这几针下去,就像有股暖流把心口的冰块化开了!
他试着活动了下手脚,惊喜地说:我这老毛病跟了我十年,从来没好得这么快过!你这是什么针法?
小龙腼腆地笑了笑:是家传的太素九针。
太素九针?中年人猛地瞪大眼睛,就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太素九针?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,还以为早就失传了!
傍晚,小龙跟着中年人来到他暂住的山洞。借着篝火,小龙这才看清他的面容:虽然憔悴,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气度。
我叫王振邦,今年四十八。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苦笑道,以前是省卫生局局长,现在......你看到了,在山里放羊。
小龙心里一紧。局长?这可是个大官啊!
王振邦继续说着,眼神渐渐发亮:但他们说中医是封建迷信,我始终不信!今天亲眼见到你这手针灸,更让我坚信中医是国宝啊!小同志,你师从何人?
听到这个问题,小龙鼻子一酸,把爷爷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岂有此理!王振邦猛地一拍大腿,随即又压低声音,你爷爷保护的不是几本医书,是咱们中华医学的根脉啊!
他激动地抓住小龙的手:孩子,你知道吗?你刚才施展的不仅是医术,更是在延续千年医脉!
第二天一早,王振邦的症状已经基本消失。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,郑重地交给小龙:
去省城找中心医院的刘长青主任,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,见到这个,他就会明白。
临别时,王振邦一直把小龙送到山路口。晨光中,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:小同志,谢谢你救了我一命,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中医的希望!
小龙赶紧回礼,怀里那块刻着仁心的木牌硌在胸口,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。
转身踏上征程时,小龙摸了摸怀里的银针。朝阳下,针囊上济世两个字格外醒目。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,但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治,让他更加坚定了行医的信念。
(本章病案借鉴《伤寒论》胸痹证治,针灸手法参考《针灸大成》,药方化裁自《金匮要略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