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往前迈了一小步,动作不疾不徐。他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,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严肃、甚至带着几分科学探究意味的表情,活像个老中医在望闻问切。
他微微俯身,仔细观察了一下贾张氏的状态——那涨红的胖脸,那夸张的肢体动作,那震耳欲聋的哭嚎。然后他直起身,用一种清晰、冷静,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,对正在头疼的易中海说道:
一大爷,您先别急。我看贾大妈这情况……有点不对劲啊!
他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贾张氏的哭声都下意识地顿了一顿,打了个嗝。不对劲?什么不对劲?难道不是常规操作吗?
易中海也疑惑地看向李卫东,不知道这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李卫东继续用他那专业的口吻分析道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:一大爷,您看,贾大妈这症状——突然情绪失控,行为异常,坐地哭嚎,还伴有明显的幻听幻视症状,总是说看到了老贾大哥和东旭兄,还听到他们在叫她……
他顿了顿,环视了一圈被他的言论吸引、伸长了脖子的众人,语气愈发凝重,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医学发现:这在医学上,很可能是一种叫做癔症,或者通俗点说,是歇斯底里症的表现!是一种精神方面的疾病!
精……精神病?!有邻居下意识地惊呼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。
癔症?易中海也彻底懵了,他处理过无数邻里纠纷,调解过夫妻吵架,处理过偷鸡摸狗,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个角度——医学角度,来分析贾张氏的撒泼行为!这思路也太清奇了!
李卫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,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:对!而且看贾大妈这发作的频率和症状(意指她经常用这招),可能还是慢性的,间歇性发作!这可不是小事啊!得重视起来!
他转向一脸懵逼、连哭都忘了哭、张着嘴像个蛤蟆似的贾张氏,语气恳切地建议道,仿佛真是为了她好:贾大妈,您先别激动,您这可能是生病了,自己控制不住。有病就得治,不能讳疾忌医啊!拖着只会加重病情!
然后,他又看向易中海,一副我为院里着想的模样:一大爷,这事儿可不能耽误!我记得街道王主任前几天开会还特别强调,要关心居民的身心健康,尤其是这种有潜在精神疾病隐患的,要及时发现,及时干预,避免病情加重,也避免给院里和其他邻居带来不必要的……呃,困扰和安全隐患。他巧妙地把麻烦换成了困扰和安全隐患,听起来更加冠冕堂皇,充满了社会责任感。
所以,李卫东图穷匕见,说出了那句让贾张氏魂飞魄散、让全场目瞪口呆的话,我看,有必要立刻向街道王主任反映一下这个情况!申请一下,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,尽快送贾大妈去专业的……嗯,比如精神病院,做个全面、系统的检查!该治疗治疗,该住院住院!费用方面,街道看能不能帮忙申请减免一部分?毕竟贾家也确实困难。
精——神——病——院?!
这四个字如同四道裹挟着冰雹的惊雷,狠狠劈在了贾张氏的头顶!又像是四把无形的铁钳,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!
她原本只是想撒泼混过去,怎么转眼间自己就成精神病了?!还要被送去那个听说进去就难出来、正常人也能被逼疯的鬼地方?!费用减免?那不就是几乎免费把她关进去?!这李卫东不是要罚棒梗,这是要直接把她这个保护伞连根拔起,送进集中营啊!
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攫住了贾张氏!她那原本中气十足、能传二里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,就像一只正在引吭高歌的公鸡被屠夫精准地掐住了脖子,发出咯——的一声怪异扭曲的尾音。她张着嘴,瞪着眼,脸上那夸张的悲戚表情瞬间凝固,转而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,一张老脸憋得由红转紫,再由紫转青,最后泛起点点灰白,精彩得如同开了个颜料铺子,还是被打翻的那种。
她想反驳,想继续骂,想跳起来挠花李卫东那张关切的脸,但精神病这三个字和精神病院那个地方带来的巨大震慑力和恐惧感,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她胸口,让她一时间竟喘不过气,说不出话来,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倒气声。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李卫东,你了半天,也没你出个下文。
全场一片死寂!
落针可闻!
所有人都被李卫东这番科学破魔的骚操作给惊呆了!震傻了!
还能这样?!!直接把撒泼定性为精神病发作?还要送医院?!这新来的小李……是个狼灭啊!比狠人还狠三点!下手太黑太刁钻了!但也……太他娘的解气了!简直是为民除害!
不少平日里深受贾张氏召唤术之苦、敢怒不敢言的邻居,心里简直乐开了花,看向李卫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……一丝深深的忌惮。这小子,看着笑眯眯,下手是真狠,惹不起!真惹不起!
易中海也彻底傻眼了,CPU都快干烧了。他看着被噎得直翻白眼、快要原地升天的贾张氏,又看看一脸我是为她好、我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的李卫东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。这和稀泥……还怎么和?人家直接上升到疾病诊断和公共安全隐患的高度了!再和下去,岂不是显得他这个一大爷漠视群众健康,玩忽职守?
秦淮茹也彻底慌了神,手足无措。她可以熟练应对道德绑架,可以精准利用同情心泛滥,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被诊断为精神病这种降维打击!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技能范围!她只能无助地看着易中海,又看看自己那快要被确诊并强制就医的婆婆,急得真掉眼泪了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感觉天都要塌了。
李卫东看着贾张氏那副快要心肌梗塞、随时可能背过气去的样子,心里乐翻了天,恨不得当场放挂鞭炮庆祝。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和关切,甚至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,往那快熄灭的火焰上又浇了一勺油:贾大妈,您看,您这症状又加重了!连话都说不出来了!呼吸都困难了!一大爷,事不宜迟啊!得赶紧采取措施!
易中海看着眼前这完全失控、滑向诡异方向的局面,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调解经验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最终只能无力地挥挥手,有气无力、近乎呻吟地说:……都,都先冷静!冷静!这事……容我再想想,再想想……从长计议……
经过李卫东这一番科学诊断和就医建议,贾张氏那无往不利的亡灵召唤术算是被彻底破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