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，赵大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：“就算如你所说，皇帝要拿沈家开刀，你不劝大将军早做防备，扯上秦王干什么？”他言辞间充满了对萧策的轻蔑，“他娘是个厉害角色，他舅舅也不是省油的灯，可惜他自个儿扶不起来。要不然，如今坐在龙椅上的，也轮不到这一位。”
说到这里，赵大勇骂了一句：“咱们也不至于这么为难！”
云家和沈家虽没利益往来，但云丞相对沈青云颇有几分信任倚重。若是萧策登基，云氏与云丞相把持朝政，沈家确实不会像今天这么进退两难，更不会闹出让沈青云在风雨山遥控战局的傻事。
所以，我这是被鄙视了？萧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。
“我爹那里，我劝过了，也请襄州的大哥写信劝了。我爹就是不听。”
萧策心中默默地说，他哪里是不听？他是没办法，也不敢拿两线战局做赌注。但凡沈青云有一丝私心，前世也不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你爹忠君爱民，战功赫赫，是百年不遇的英雄好汉。
赵大勇也不吭声了。沈青云拿定了主意，谁能劝得动？
“老叔先想办法给我爹透个风，就说秦王哄我在行宫玩耍，心思不纯。”
“这些日子我会尽量让秦王更喜欢我。”
萧策心中早有猜测，对此并不意外。他比较感兴趣的是，墙外这个小朋友会用什么“手段”，让自己更喜欢她？
“小铃铛，你要做什么？”赵大勇本能地察觉到危险。
沈行之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走一步看一步。总之，目前这种粉饰太平的局面，必须被打破。我要让我爹和萧家的矛盾摆到台面上来。”
“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赵大勇固执地问。
还能做什么？互相伤害呗。
萧策看着手提的灯火，轻轻叹息。沈行之的打算，竟然和他不谋而合。
前两世萧策想当皇帝，重生以后就不敢乱来，老老实实待在行宫替先帝守陵，眼睁睁看着沈青云以丢失疆土之罪被斩。在这件事上，有能力力挽狂澜的人，全天下也不超过五个。可愿意豁出一切救沈青云的，一个都没有。
这一世萧策不想混了，破罐子破摔，故意来找沈行之。哪料他才刚露出一点意向，沈行之就顺竿爬了上来。——前世沈行之没能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，又在暗中努力过多少次？失败过多少次？最终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，变成那个冷峻沉默、从来不笑的模样？
沈行之认真地说：“老叔，我没办法了。这事对不起秦王，或许还会连宫里的淑太妃、朝中的云丞相一并坑进来，可我没办法了。”
“他若好色却不乱来、待我守礼有分寸，就请老叔向我爹求救，说秦王囚禁虐待我。”
“若他行为不检点……”
萧策听着少年行之略带稚气又冷静认真的声音，脊背有点发凉。
“我就给他一刀，让他当太监！”
嘶……
赵大勇和萧策同时倒抽一口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