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,但无人能真正安眠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庙外便传来了牛铃铛清脆的响声。众人起身出庙,只见一个皮肤黝黑、满脸褶皱的老头,赶着一架破旧的牛车,正等在外面。
“老板,等久了吧?山路不好走,俺紧赶慢赶来的。”老头操着浓重的口音,陪着笑脸。
吴三省没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走吧。”
一行人将部分沉重的装备搬上牛车,其余的依旧自己背负,跟着老头和牛车,再次踏上了深入山林的路程。
山路崎岖,越走越是荒凉。四周的树木愈发茂密,遮天蔽日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。足足走了大半天,日头偏西时,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
穿过一片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条宽阔的山溪横亘在前,水流湍急,水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,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。溪流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前方已无陆路可走。
“到了,老板们。”老头停下牛车,指着山溪,“就从这儿下水,坐船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条体型不小的土狗不知从哪个草丛里钻了出来,亲昵地蹭着老头的裤腿。这狗看起来有些年纪,毛色杂乱,眼神浑浊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呆滞。
吴三省看着狗,半开玩笑道:“老爷子,下一程咱爷几个倒腾不开,还得把这狗也带上?”
老头嘿嘿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不是带上它,是靠它叫船工。这狗叫‘驴蛋蛋’,养在这儿就是给船工报信的。”
李凡冷眼旁观,心知肚明这老头和那未曾露面的船工打的什么算盘——无非是借着这条诡异水道,干些谋财害命的勾当。按照原著,前面就是积尸洞,里面不仅有大量腐尸,更有那千年女傀。
“千年女傀……系统任务要求解决血尸,但这女傀也算是个‘精英怪’吧?击杀贡献度应该不低。”李凡心中盘算,“现在拆穿他们,这船恐怕就坐不成了,反而横生枝节。不如将计就计,正好会一会那洞里的东西。”
打定主意,李凡便继续保持沉默,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。
等待船工的时间有些无聊。吴邪正蹲在地上逗弄那只叫“驴蛋蛋”的狗,那狗倒也温顺,任由他抚摸。
就在这时,李凡仿佛不经意地走到吴邪身边,抽了抽鼻子,眉头微皱,低声对吴邪说:“吴邪,你闻闻,这狗身上……是不是有股怪味?”
吴邪不疑有他,闻言真的凑近狗身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烂和某种刺鼻腥臊的味道直冲脑门!
“呕……”吴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,连忙捂着鼻子后退几步,“什么味儿啊这是?!”
他这一举动,立刻引起了旁边潘子的注意。潘子常年混迹于各种险地,对某些气味异常敏感。他也上前几步,隔着一段距离嗅了嗅,脸色猛地一变!
“三爷!”潘子声音凝重,转向吴三省,“这狗身上的味道……是尸臭!而且是很浓的尸臭!”
“尸臭?!”吴邪闻言,脸都绿了,想到自己刚才还摸过这狗,更是恶心得不行,冲到一边干呕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条看似温顺的老狗“驴蛋蛋”身上,眼神充满了惊疑和警惕。
吴三省眼神锐利地盯向向导老头:“老爷子,这怎么回事?”
老头脸色变了变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这山里死物多,狗嘛,偶尔啃点腐肉也正常……”
“正常?”李凡这时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常年食用死人肉,才会让气味浸入骨血,形成这种洗不掉的‘尸臭’。而且,听说这种吃惯了尸肉的狗,眼睛能看见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,甚至能通灵。”
他这话如同寒风刮过,让在场除了小哥之外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“吃……吃死人肉长大的?”吴邪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,满脸惊恐。
向导老头见瞒不住了,只好硬着头皮解释:“老板们别怕,前面要过个水洞,那洞子邪性得很,老辈子打仗扔进去好多死人,都烂在里头了,所以叫‘积尸洞’。这狗常年在附近,难免沾上点味道……”
“积尸洞?”吴三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果然是这里!怨气冲天,尸骸堆积,最容易滋生邪祟!”
真相浮出水面,队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看向导老头和那条散发着尸臭的“驴蛋蛋”的眼神,再无半分信任,只剩下深深的戒备和寒意。
潘子、大奎等人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,手已经按在了随身的武器上,身体紧绷,进入了临战状态。
前方那翠绿却诡异的水道,仿佛一张通往幽冥的巨口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