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哥!!”
吴邪的惊叫带着哭腔,绝望地看着无数黑绿色的尸蟞如同潮水般涌向木筏,最近的几只已经探出狰狞的螯钳,即将搭上船帮!
另一边的闷油瓶(张起灵)眼神一凛,手指已经悄然划向自己的掌心,准备动用他那特殊的血液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安静。”
李凡的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。他依旧从容,甚至还有闲暇轻轻拍了拍吴邪抓着他胳膊的手,示意他松开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李凡不紧不慢地将背后那古朴的剑匣取下,横置于膝上。他伸手,如同抚摸挚爱珍宝般,轻轻抚过冰冷的匣身,低语道:
“老伙计,活动一下筋骨,拜托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股远比之前在瓜子庙中更加强烈、更加凝实的嗡鸣声自剑匣内部轰然响起!整个剑匣剧烈震颤,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锋锐气息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!
那些即将触碰到木筏的尸蟞,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一般,猛地僵住!紧接着,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,发出尖锐的“吱吱”声,疯狂地想要后退,逃离这片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的水域!
然而,已经晚了。
“轰咔——!”
昏暗死寂的水洞之中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!不是一声,而是连绵不绝,一声高过一声!
与此同时,刺目欲盲的紫色电光猛然炸亮,如同无数条狂暴的雷龙,以木筏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窜动、蔓延!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十米水面的死亡电网!
“噼里啪啦——!!!”
雷电肆虐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紫色的电蛇精准地窜上每一只尸蟞,无论它们是在水中、岩壁上还是刚刚跳起在半空!
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,那成千上万、凶悍无比的尸蟞群,连挣扎都来不及,就在这煌煌天威般的紫色雷光中,被瞬间碳化!前一秒还是张牙舞爪的恐怖生物,下一秒就变成了焦黑的残骸,漂浮在水面上,散发出混合着恶臭与焦糊的怪异气味。
雷鸣整整响彻了一百零八声!
每一道雷声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,震得他们气血翻腾,耳中嗡嗡作响。整个水洞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,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,仿佛随时可能坍塌。
当最后一声雷鸣消散,刺目的电光隐去,水洞重新陷入昏暗时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只有水面上漂浮着的、厚厚一层的焦黑尸蟞残骸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短几息之间,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。
手电光柱颤抖着扫过水面,映照出死寂的“尸蟞地毯”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如同泥塑木雕。目光,齐刷刷地、带着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敬畏,聚焦在那个被李凡重新背回背上,此刻已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古朴剑匣上。
吴邪张大了嘴巴,看向剑匣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好奇与火热,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场景。
吴三省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他看向李凡,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与敬重:“李……李凡小兄弟,不,李先生!真是……真是好本事!吴某佩服!”
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闷油瓶,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剑匣几眼,清冷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的神色。
“继续走吧。”李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语气依旧平淡。
众人这才如梦初醒,压下心中的震撼,捡起工兵铲,继续奋力划动木筏。
木筏在漂浮的焦尸中艰难前行,水道逐渐变得宽阔,但空气中的腐臭味却越来越浓,几乎凝成实质,让人喘不过气。
吴三省面色无比凝重,沉声警告道:“前面……应该就是真正的积尸地了。都打起十二分精神!”
“积……积尸地?”吴邪声音发颤,刚刚经历尸蟞围攻的他,此刻对任何与“尸”有关的东西都充满了恐惧,“还会……还会有那么多尸蟞吗?”
“尸蟞?”潘子苦笑一声,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“小三爷,跟积尸地里的东西比起来,这些尸蟞,真他娘算是开胃小菜了。”
吴三省接口道,声音低沉:“古籍记载,积尸地怨气冲天,最容易形成鬼打墙,甚至……滋生出更邪门的东西。成百上千的水鬼扯你脚脖子,那都是轻的!”
大奎听到这话,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,握着工兵铲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要握不住。
“怕了?”吴三省看了他一眼,又扫过众人,“记住老祖宗的话,怕鬼不淘沙,淘沙不怕鬼!既然走到了这里,是生是死,是富贵是黄泉,都得闯上一闯!”
木筏,在令人窒息的恶臭与死寂中,缓缓驶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的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