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渊大哥,你不习惯?”阿文看向陆渊问道。
“信任是奢侈品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残缺的高墙,那里曾经有一个豁口,听凯特他们说,那道现在早已被填补上的地方是自己造成的。
对于陆渊来说自己的情绪该如何表达,怎么理解他人的情绪似乎天生就有所欠缺,仿佛是他那与生俱来强大力量的代价一般。
黄昏时分,陆渊独自登上高墙的瞭望塔。
风从远方吹来,带来了各种气息,有枯草的味道、铁锈的气息、尘土的气息,还有那即将来临的夜幕的气息。
陆渊站在高处,远远地看着下方的空地,阿文正坐在那里,孩子们像一群小蜜蜂一样缠着她,阿文的声音隐约飘上来,温和地融进了暮色之中。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,陆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黑夜终于彻底笼罩了大地。
高墙之内,篝火被点燃了,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
然而,陆渊依然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他的目光始终落望向高墙之外的黑暗中,似乎在此刻他化做守护神。
下面的人群聚拢又散开,他们的影子在火光明灭间被拉得很长,仿佛在跳舞一般,醒过来的苏梦瑶也加入了篝火的行列里,阿文偶尔会抬头望一眼塔楼,似乎是看到了陆渊,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,然后又被孩子们拉着去看那初生的兔崽了。
半刻钟之后,凯特带着凌筱雅从陆渊的住处离开,恩雅婆婆踏出门框半步,面带微笑目送着二人的离开,二人也向着恩雅婆婆鞠了一躬。
凯特将凌筱瑶送到了一间相比于他们自己住的地方更加豪华的房间,随即说道:“抱歉,这已经是我们这最好的房间啦,请谅解一下。”
凯特领着凌筱雅穿过几条曲折的走廊。
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火把,跳动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明明灭灭间,凌筱雅注意到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基金会的标语彩绘,以及无法完全擦拭干净的黑褐色污迹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凯特在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木门前停下,掏出钥匙打开门锁,“这以前是间基金会的小型阅览室,我们收拾出来了,隔音还不错,也比较干燥。”
凯特推开门,侧身让凌筱雅进去,自己则留在门口,从墙壁的支架上取下一盏小油灯点燃,递了过去。
借着更为明亮些的光线,凌筱雅看清了房间全貌。空间确实不大,但正如凯特所说,收拾得很干净。
一张单人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具,款式老旧却结实。
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洗手台,连接着一个需要手动压水的小水箱。
墙壁上的书架没有被拆掉,上面零星放着几本书,看起来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的旧世界读物。
“这里很好,”凌筱雅转过身,真诚地对凯特说,“非常抱歉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会来给你送早餐,好好休息,明天会根据恩雅婆婆说的去做,陆渊接下来的几天都和你一起出行。”
凯特没有再多言,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