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家里大事小情,你听过谁一句?我大哥娶的那位嫂子,是什么性子,妈你心里不清楚?算计、刻薄,妈你没少受气吧?”
王桂香眼神一黯,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张铭继续道。
“苏安瑛性子软,嫁过来这些天,你们都看到了。真要一大家子搅和在一起,天长日久,就我爸这脾气,加上那么个嫂子,她得受多少委屈?吃多少暗亏?我既然娶了她,就不能让她过这种日子。
以前没机会,现在爸你既然容不下我,要撵我走,那正好,趁这个机会,分开过。我们搬出去,是好是赖,我们自己担着,绝不拖累家里,也省得整天吵得天翻地覆。”
他这番话,条理清晰,理由充分,竟然让人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尤其是提到大嫂的刻薄和苏安瑛的软弱,更是戳中了王桂香内心最隐痛的地方。
她何尝不知道大儿媳妇的厉害,何尝不心疼刚进门温温柔柔的二儿媳妇?
只是她一向懦弱,习惯了忍气吞声。
赵大海也听得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张铭这小子,平时看着闷不吭声,心里竟然装了这么多事,连家里婆媳妯娌那点矛盾都看得清清楚楚,而且为了护着媳妇,竟然能狠下心直接提出分家。
这魄力,这心思,可一点都不像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。
张贵山被儿子这番连消带打的话顶得肺都要炸了。
分家?这简直是往他脸上扇耳光!是告诉全村人,他张贵山治家无方,逼得刚结婚的儿子要分出去单过!他以后在老兄弟面前还怎么抬头?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张贵山暴跳如雷,四处张望,又想找顺手的东西打人。
但锄头被扔远了,他最后只能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鸡食盆上,搪瓷盆子哐啷啷滚出去老远,里面的谷糠撒了一地,几只鸡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。
“分家?你想都别想!老子还没死呢!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做主!你给我滚!现在就滚!但想分家?门都没有!你就光屁股滚出去!我看你怎么活!”
张贵山嘶吼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,面目狰狞。
张铭看着彻底失态的父亲,心里反而更加平静。
这场仗很难打,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。
他不再看父亲,而是对赵大海说道。
“大海书记,您也看到了。这个家,实在是没法待了。烦请您做个见证,今天是我爸要撵我走,我也同意分开过。
分家的事,可以按规矩来,该我们两口子得的,我们拿着。不该我们得的,我们一分不多要。如果爸坚决不同意分,那也行,我们就先搬出去,家产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身后父亲的咆哮和母亲的哭泣,转身径直走向自己那间低矮的厢房。
苏安瑛肯定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,还不知道吓成了什么样。
他现在必须去安抚她,告诉她自己的决定,然后,开始为他们的新生活做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