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屋那边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更加融洽。
苏维忠越看张铭越是满意。
这小伙子,模样周正,干活应该也是一把好手,关键是性子稳当,不毛躁。
喝酒有量却不贪杯,说话有分寸,懂得尊重长辈。
最重要的是,看他刚才和安瑛之间那些小动作,是真心疼媳妇。
而且分家单过,不但没抓瞎,反而自己寻摸到了挣钱的门路,这说明脑子活络,有担当。
这样的女婿,还有什么可挑剔的?
心里畅快,酒就喝得多了些。
苏维忠本来酒量就一般,几杯烈酒下肚,脸上泛起了红晕,话也多了起来。
他拉着张铭的手,眼睛有些发红,声音带着酒意和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铭子啊,爸今天高兴,真高兴!安瑛这丫头,命苦啊……她亲娘走得早,没跟着享过几天福……这孩子从小就懂事,能干活,里里外外一把手,可就是没赶上好时候,没机会上学识字……我这当爹的,心里有愧啊……”
他说着,用力拍了拍张铭的手背。
“现在好了,安瑛嫁给你,我看出来了,你是个靠得住的。爸把她交给你,放心!你以后……可得好好待她,可不能让她受委屈……”
张铭听着岳父这发自肺腑的话,心里也很受触动。
他坐直身体,神色郑重,看着苏维忠的眼睛,一字一句清晰地保证。
“爸,您放心。安瑛嫁给我,就是我张铭的媳妇。以前她受的苦,以后我补给她。有我一口吃的,就绝饿不着她。我会尽我所能,让她过上好日子,绝不让您失望。”
这掷地有声的承诺,让带着醉意的苏维忠彻底放了心,他连连点头,嘴里念叨着“好,好”,又端起酒杯要喝,被旁边的苏维诚拦下了。
“行了维忠,铭子是个明白孩子,话说到就行了,酒就别喝了,一会儿孩子还得赶路呢。”
这顿回门酒,从十一点半开始,直喝到下午快一点才散场。
苏维忠、苏维诚兄弟俩都喝得东倒西歪,被扶到炕里边躺下歇着了。
苏安邦也满脸通红,靠在墙边打盹。
张铭因为一直刻意控制着,虽然也上了头,感觉脑袋晕乎乎的,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,只是觉得浑身燥热,口干舌燥,便倚靠着炕梢的炕琴闭目养神。
苏安瑛一直担心地注意着这边的动静,见酒席散了,父亲和伯父都醉倒了,丈夫也靠在炕琴上,脸色发红,赶紧倒了一碗温开水端过来,轻声唤道。
“铭子,喝点水,顺顺。”
张铭睁开眼,看到妻子关切的眼神,心里一暖,接过碗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,冰凉的温水下肚,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苏安瑛就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炕沿边陪着他,时不时给他续点水,用手帕替他擦擦额头的汗。
张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虽然酒劲未消,浑身乏力,但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和安宁。
他就这样倚着,在妻子细心的照料下,闭着眼睛,让酒意慢慢消退。
按照当地回门的规矩,新婚夫妻必须在太阳落山前回家,不能留在娘家过夜。
下午四点多,有一趟从通化开往白河的慢车会经过仙人桥站,正好适合小两口返程。
到了下午三点多,韩彩娥看看天色,进东屋把呼呼大睡的苏维忠推醒。
“孩儿他爹,快醒醒,铭子他们该动身了,要不赶不上车了。”
苏维忠迷迷糊糊坐起来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定了定神,看到窗外西斜的日头,才反应过来。
他赶紧下炕,对同样刚被叫醒、还有些晕乎的张铭说。
“铭子,走,跟我去仓房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