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兰看着炕上那些熊皮、熊掌,再想到儿子是在怎样的险境里才弄到这些东西,心里一阵后怕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拉着张铭的手,声音带着哽咽和恳求。
“铭子,妈知道你分家出来,想挣钱,想让你媳妇过上好日子。可这钱不是这么挣的啊!那深山老林是啥地方?那是能要人命的地方!这次是你命大,碰上个……喝醉的黑瞎子,下次呢?
妈不求你大富大贵,就求你平平安安的!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进山了,听见没?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妈怎么活?让你媳妇和她肚子里孩子怎么办?”
张铭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,心里也很不是滋味。
他反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,语气诚恳地安抚道。
“妈,您别哭,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您放心,我以后进山一定加倍小心,绝不往那太深太险的地方去。我就是想趁着年轻,多挣点钱,让安瑛和孩子,也让您和爸,日子能过得好点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却暗暗思忖:以后要是再进山,光靠一把斧子确实太危险了,最好能想办法弄把枪防身,哪怕是土枪也行。
不过这话现在可不能说出来,免得母亲更担心。
见儿子态度诚恳,也承诺会注意安全,周桂兰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知道小心就行……妈就怕你逞强……”
安抚好母亲,张铭这才转身,从背囊最底层,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用桦树皮和楸树皮捆扎得严严实实的参包。
他一层层地剥开包裹,当最后那层湿润的苔藓被揭开,露出里面两棵形态完整、须根清晰的人参时,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,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的惊叹声。
就连不太懂行的周桂兰和苏安瑛,也能看出这两棵人参的不同寻常。
它们的芦头(根茎)粗壮,形态优美,主体部分皮色黄褐,纹理紧密清晰,须根细长柔韧,丝毫没有损伤,整体透着一股灵气和厚重感,一看就是年份足、品质极佳的上等货色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这参……长得可真俊(好看)!”
周桂兰喃喃道。
许世先到底是男人,见识广些,他凑近了仔细看了看,尤其是那棵大的,咂舌道。
“这品相,这个头……了不得!铭子,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!”
他立刻对老五许世祥说。
“老五,快去!到王佳贵家,把他称药的那个戥子(一种精密的小秤)借来用用!”
许世祥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