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直冷眼旁观的师爷,敏锐地捕捉到了县令神色中的动摇和焦虑。他摸着山羊胡,略一思索,凑到县令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:
“东翁,您是否……过于忧虑了?”
“嗯?”县令微微侧头。
师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:“朱欢背后是谁?是柳家!柳家乃本县根基深厚的豪门大户。今日若帮他们渡过此劫,日后谢礼之丰厚,自不必多说。反观那林青,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白身,无根浮萍罢了!”
“可那民意……”县令仍有顾虑。
“民意?”师爷眼中寒光一闪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东翁莫忘了,那林青是何等身份?他竟敢煽动民意,胁迫上官,左右朝廷命官断案!此等行径,已是目无王法!再加上他那些惑乱人心的‘妖法’照片……此等妖言惑众、图谋不轨之辈,岂能容他留存于世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蛊惑:“再者,民意是什么?不过是被有心人挑拨起来的一阵邪风罢了!
东翁您是一县至尊,执掌生杀大权!只要您当机立断,快刀斩乱麻,今日事今日毕!将林青这妖人定罪拿下,迅速结案。届时卷宗呈报上去,只说斩除了一个妖言惑众、意图不轨的奸徒,说不准……上头还会记东翁您一份除妖安民的功劳呢!”
县令浑身一震,如同醍醐灌顶!对啊!自己堂堂朝廷命官,竟被一个商人牵着鼻子走,被所谓的“民意”吓住了!
只要自己够快、够狠,把林青打成妖人,那汹涌的民意反而会成为自己果断除害的佐证!
“竖子敢尔!”醒悟过来的县令,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!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乱跳:“来人!升——堂——!”
……
(场景切换:县衙大堂)
午后,县衙外围观的百姓比上午更多,黑压压一片,议论声、对朱欢的声讨声不绝于耳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县衙大堂内,气氛肃杀。和上午一样,所有官员全员到齐,分列两侧。
只是每个人的神色,都比上午更加凝重复杂。
“威……武……”沉重的堂威声响起,衙役们手中的皮棍整齐敲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暂时压下了门外的喧嚣。
“啪!”惊堂木炸响!县令端坐暖阁之上,神情威严,目光如电扫视全场,最后落在堂下孤身而立的林青身上。
“肃静!本县继续审理上午纵火烧粮一案!”县令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经本县详查,林青所呈之‘照片’证物,实乃前所未见之奇技淫巧!本县审案多年,律法之中,亦无此物可作为实证之先例!故此,本县裁定,此证物——不予采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