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世明慢条斯理地小口抿着白酒，用筷子夹起小口菜肴，动作优雅得体，和旁边的卢嘉城一样，都是标准的贵公子做派。
跟他们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元亮。虽然他同样穿着贵气，但喝酒却豪爽得很。45度的白酒，他几乎是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，然后被酒劲冲得龇牙咧嘴，一边吸气一边赶紧招呼林青：“林兄，快，再给我满上！”
“世明兄……这酒……呃……”赵元亮脸色已经通红，他一手搭上朱世明的肩膀，舌头有点打结，“……不合你胃口……啊？”
朱世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对这个朋友，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：“赵兄，你这是喝多了吧？”
“没……事儿！”赵元亮用力摆摆手，努力想显得清醒，“微醺，微醺……而已！嗐，刚才林兄不是说了嘛，要客户反馈。我就觉得这酒挺不错，够劲儿够烈！喝起来那叫一个爽快！”
“对呀。”这时，坐在一旁的苏清月也接话了，几杯酒下肚，她白皙的小脸上也浮上一层诱人的红晕，声音带着点娇憨，“表哥，你觉得这酒怎么样？”
朱世明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在斟酌措辞……
林青看出了他的犹豫，立刻笑着鼓励道：“朱兄，有什么说什么，客户反馈嘛，好的坏的都得听，我以后才好改进。”
朱世明这才点点头：“好，那我就直说了。这酒确实够烈，适合慢慢品，平常小酌几杯也不错。但是对我们读书人来说，还是太烈了些。你看赵兄，这才喝了几杯就上头成这样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解释道，“咱们文人喝酒讲究的是一个‘雅’字，是‘诗酒唱和’、‘浅斟低唱’的风雅事儿。这酒要是喝多了，容易让人失态，对文人恐怕不太合适。”
说完，他拿过一个新酒杯，把苏清月面前那壶低度酒的酒壶拿过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他喝了一口，品味了一下，点点头说：“我倒觉得这种低度酒挺好，容易在文人圈子里推广。口感可以再稍微辣那么一点点，也就是你说的度数微微调高一点。关键是这酒特别清澈透亮，连贡酒都未必有这个通透度。”
卢嘉城在一旁跟着点头：“嗯，朱兄说得很有道理。我的几个同窗好友也是差不多的意见。不过呢，这高度酒也不是不能卖，关键是找准市场。这种烈酒，完全可以卖给江湖好汉、干重活的苦力，甚至往军队里推。这些人肯定喜欢这个劲儿！”
“对对对！”赵元亮立刻大声附和，眼睛都亮了，“我就喜欢这种够烈的！”
林青听了，点点头表示认同：“看来我专心搞技术是对的，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。以后这酒生意上的事，卢大哥你得多费心照看着点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卢嘉城笑着举起酒杯，“林老弟你就尽管琢磨新东西，好东西不怕没销路。来，走一个！”
“干！”林青也笑着举起酒杯。
……
几轮酒喝下来，桌上六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。
苏清月已经喝得迷迷糊糊，一张俏脸红扑扑的，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，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桌上。她的眼神迷离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，清澈和浑浊混杂在一起，眼看就要彻底醉倒了。旁边的小兰更是不堪，早就搂着她的腰，靠在她腿上呼呼大睡起来。
赵元亮之前喝得满脸通红，一副醉醺醺的样子，但他出去了一趟，再回来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，跟没事人似的，脚步也稳当。
朱世明和卢嘉城虽然喝得慢、喝得少，但因为高度酒和低度酒混着喝，反而最容易醉人。此刻朱世明已经有点撑不住了，用手撑着额头靠在桌上，眼神发直。卢嘉城倒是有点让人意外，他跟在朱世明后面也出去了一趟，回来后同样神色如常，仿佛刚才喝的都是水。
林青是全场最清醒的一个，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喝酒。他骨子里还保留着前世的习惯，爱喝那种叫“快乐水”的饮料，可惜现在还没法弄出来。
卢嘉城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，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容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。
这木盒比他之前见过的精致多了，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，上了深色的漆，盒子的边角还仔细地包了一圈金箔，看上去就非常高级，透着股“贵”气。
卢嘉城刚掏出这个烟盒，半醉的苏清月鼻子一皱，下意识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小巧的鼻翼，嫌弃地嘟囔：“咦……二哥，你又抽烟！臭死了！”
朱世明倒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烟盒：“这个就是你们刚才提到的‘香烟’？”
卢嘉城对着朱世明和赵元亮狡黠地一笑：“朱兄，赵兄，要不要来一支？这玩意儿，可不比美酒差劲儿！”
“哦？那我倒想试试看。”朱世明有点好奇。
“我也要！快给我一支！”赵元亮更是双眼放光，迫不及待。
“不准在这里抽！”苏清月立刻抗议，小手不停地在鼻子前面扇动，想把那想象中的烟味儿赶走，“臭死了！要抽你们去外面抽！”
卢嘉城耸耸肩，看向林青：“林兄，来一根？”
林青本来想说要的，但瞥见苏清月那满脸嫌弃的样子，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卢嘉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朱世明和赵元亮，三人默契地起身，朝屋外的阳台走去。
没过多久，就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味儿从外面飘了进来。
“臭死了！还是有味道！”苏清月还是闻到了，一脸难受地推开桌子站起来，“我要回去了！”
谁知她刚站起来，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，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。林青眼疾手快，赶紧上前扶住她：“怎么样？没事吧？”
迷糊中的小兰感觉抱着的东西没了，像只失去依靠的小猫，蜷缩在宽大的长凳上，继续呼呼大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