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月眼睛一亮:“怎么会呢!你有什么好主意?”
林青摆摆手:“嘘,光说不练假把式。动手之前,我先问两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柳家用来压价打你们的,主要是‘盐’和‘布匹’这两样,对吧?”
“嗯,”卢嘉城点头,“这是柳家的根基买卖。他们攥着新桥县最大的‘盐引’,占了全县七成份额,我和清月两家加一块儿都不到一成。”
苏清月补充道:“布匹上,生丝、棉花、苎麻这些原料我们倒不缺。我们和柳家的差距在‘工’上。柳家手底下管着近千的织户,织布的本事在整个常州府都是数得着的。我们两家有时还得找他们补货。在这事儿上,我们确实比不过。”
“近千人?”林青一脸错愕,“柳家跟我一样开了大织布厂?”
“噗!”苏清月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瞎琢磨什么呢?柳家的布是新桥县各乡农户织出来的,很多人家自己就有织机。柳家在这儿扎根百来年,说掌控近千织户都算少的了。说句大话,只要原料够,柳家能让大半个新桥县都替他织布!”
林青恍然,心中暗道:“哦,原来是分散的家庭作坊,典型的包买商控制生产的模式。”
他快速扫了眼系统面板,心里有了谱,看向苏清月认真道:“办法我有,不过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苏清月立刻道:“要什么你尽管说。”
林青转向卢嘉城:“二哥,我记得你家做建筑行当,那有没有自己的采石场?”
卢嘉城点头:“有是有,就是离得远,在金坛县茅山脚下,常州府西边,离咱新桥县四十多里地。我家用的石料都走水路运。”
“茅山?”林青一愣,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茅山的信息,一道灵光忽然闪现。
他眯起眼睛:“那采石场规模怎么样?是你家私产吗?或者我直白点问,你家在那边,说话好使不?”
看林青神情严肃,卢嘉城也眯起了眼:“林老弟想干嘛,直接说。金坛是个偏僻小县,比新桥差远了。我家在那儿买了两座山头,官府那边也打点得开。可以说,那儿算我卢家一个根基。”
林青点头:“能做主就好。我问这个很简单,我要干采石,准确说,是采矿。”
卢嘉城眉头一挑:“又有新机器了?能提高采石头的效率?”
林青笑了:“我也不藏着掖着,新机器是有。但就像刚才说的,需要你家对那块地有绝对控制权。一旦我把机器架过去,你家就得配合,把整个地方看死,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卢嘉城眼中放光:“没问题!里面的事你放手干,外面交给我!”
“不过……”卢嘉城脸上露出疑惑,“这挖石头跟咱们现在对付柳家,有啥关系?”
“二哥听过‘东方盐湖城’吗?”
“东方盐湖城?”卢嘉城一脸茫然,“啥地方?”
林青皱起眉:“就在金坛县,茅山脚下,听说地下埋着巨量的盐矿。二哥你说那边是你家地盘,居然没听说过?不会是蒙我的吧?”
卢嘉城皱眉苦想半天,最终缓缓摇头:“真没听说过。不过你刚才说的‘盐矿’,我倒是很好奇。
据我所知,朝廷盐法有定,如今我大明的盐,九成九都是靠煮海水晒出来的。也就两个地方例外,一个是山西的‘池盐’,一个是巴蜀的‘井盐’。
可不管哪样,盐都是从水里熬出来的。你刚才说的‘盐矿’,难道是从石头里挖出来的盐?”
“明白了。”听了卢嘉城的话,林青心里有数,“后世的‘东方盐湖城’是个旅游景点,金坛底下的大盐矿是现代才探明的,古人哪知道这个。”
不过这对他的计划反而是好事。
林青点点头,理清思路,抬头道:“二哥说得对,盐既然能化在水里,当然也能结成石头。不过我说再多也是空话,明天二哥带我去趟金坛,我得实地看看才能确定。”
卢嘉城盯着林青,神色无比严肃:“林青,不是我不信你。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——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,而且你真能从石头里弄出盐来,这件事,眼下只能咱仨知道!切记,绝不能泄露出去一个字!否则引来的祸事,谁也担待不起!”
林青微微一笑:“‘盐’是朝廷根本,说是国脉也不为过。轻重我自然知道。二哥放心,我之前不是说了么,要绝对掌控,不然我也不会动这个心思。”
“好。”卢嘉城重重一点头,“这事太大,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。等明天咱们去金坛,你确认了情况,咱们再细谈后面怎么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青应道,又转向苏清月,“清月,至于‘布匹’的问题,其实好解决。这样,你今天回去,让人准备些原料——生丝、棉花、苎麻都行——送到我厂里去。明天早上,你和二哥一起来我那儿,我给你们看点好东西。”
“好,我回去就让人准备。”苏清月微笑着点头答应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,轻轻递到林青嘴边,柔声道:“别光顾着喝酒谈事,来,尝尝菜。这是二哥家塘里特养的鲑鱼,肉嫩得很,二哥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待客呢。”
林青张嘴吃下,点头赞道:“嗯!确实鲜嫩!”
说罢,他也夹起一块鱼肉,正要习惯性地往苏清月嘴边送,却被旁边卢嘉城一声重重的干咳打断了。
“咳!”林青动作一顿,略显尴尬地手腕一转,把鱼肉稳稳放进了苏清月面前的碗里:“清月,你也尝尝,确实不错。”
“好呀!”苏清月笑盈盈地答应,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鱼肉,同时不着痕迹地朝卢嘉城那边飞了个小小的白眼。
“……”卢嘉城只当没看见,默默端起酒杯,一口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