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阴冷潮湿,只有手腕上生命监测环发出的微弱红光,映照着盛夏苍白而惊惶的脸。「基因序列稳定性下降,‘表达’进程加速。」这行字像死神的低语,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。
表达?表达什么?是顾淮所说的“进化蓝图”吗?还是某种……不可控的变异?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,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能清晰地听到洞外百米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声,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混合着的泥土、腐殖质以及……远处隐约传来的血腥味。
齐焰……
想到他为了掩护自己而独自面对众多敌人,盛夏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紧紧握着那个微小的追踪器,这是她此刻与外界唯一的、脆弱的联系。
不能坐以待毙!盛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关闭了监测环的屏幕光源,凭借骤然增强的感官和远超平日的体力,如同融入黑暗的精灵,悄无声息地钻出山洞,向着与枪声传来方向相反的山林深处潜行。
她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轻盈而敏捷,复杂的山地地形在她脚下如履平地。她甚至能凭借直觉,提前避开一些可能设有陷阱或者视野开阔的危险区域。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恐惧,却也成了她此刻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
追踪器显示,齐焰的信号在之前交战区域短暂停留后,正朝着与她大致平行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,但信号极其微弱,时断时续。他还活着!这个认知给了盛夏巨大的鼓舞。
然而,追捕者如同跗骨之蛆。她几次凭借敏锐的听觉提前察觉到搜捕小队的声音,险之又险地避开。对方显然也配备了高科技热成像和生命探测设备,搜索网正在不断收紧。
在一次几乎与一个小队迎面撞上的危机中,盛夏情急之下躲入一个溪流下的石缝。冰冷的溪水漫过身体,她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就在这时,她感觉胸口一阵灼热,低头看去,惊讶地发现母亲留下的那枚鸢尾花胸针(在撤离安全屋时她下意识地贴身藏好),花蕊处那个原本已经黯淡的红点,正在水下发出微弱的、有节奏的pulsatingglow(脉动光芒)?
仿佛……在与什么产生共鸣?
凭借着觉醒的感官和一丝运气,盛夏在山林中与追兵周旋了大半夜,渐渐靠近了与齐焰信号汇合的区域。那是一片地势复杂的石灰岩溶洞区。
就在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洞口时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!她心中一惊,加快脚步冲了进去。
溶洞深处,借着岩壁微弱的磷光,她看到了齐焰。他靠坐在岩壁旁,脸色苍白如纸,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,显然是经过简单的包扎但远远不够。他紧闭着眼,呼吸微弱,但手中仍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。
“齐焰!”盛夏冲到他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。
齐焰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是她,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光芒,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“……没事……就好……”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。
盛夏看着他重伤的模样,再想到自己身体那诡异的变化,一股巨大的无助和悲伤涌上心头。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,手忙脚乱地想为他重新包扎。
然而,当她触碰到齐焰的血液时,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现——她仿佛能“感觉”到他伤口深处那些断裂的毛细血管、受损的组织……一种莫名的、源自本能的冲动,让她将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伤口上方。
她集中精神,摒除杂念,全部意念都集中在“修复”、“愈合”上。渐渐地,她感觉掌心微微发热,一股温和而奇异的能量,如同涓涓细流,透过她的手掌,缓缓注入齐焰的伤口。
齐焰身体猛地一震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。只见在那微弱的光芒(不知是磷光还是盛夏掌心的光)映照下,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止血,边缘开始微微蠕动、收拢!
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!
盛夏自己也惊呆了。她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齐焰明显好转的伤口,大脑一片空白。难道她继承的,不仅仅是适应“遗产”的体质,还有……**某种促进愈合甚至再生的能力**?
“盛夏……你……”齐焰看向她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与复杂。
就在这时,追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“滴滴”声!屏幕上,代表苏小小和李警官的绿色信号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高速接近!后面还跟着几个代表敌人的红色信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