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了秦淮茹,林卫只觉得连清晨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。
他跨上那辆崭新的“飞鸽”自行车,脚下轻轻一蹬,车轮便顺滑地转动起来。链条发出轻快而有节奏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在为他谱写一曲新生活的序曲。
昨晚的闹剧,不过是他新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。他很清楚,在这个满是禽兽的四合院里,任何一丝一毫的软弱,都会被无限放大,最终成为别人吸附在你身上、敲骨吸髓的借口。
所以,从一开始,就必须亮出獠牙。
一路骑行,轧钢厂那标志性的巨大烟囱很快映入眼帘。
林卫将车停好,径直走向技术科。
刚一踏进办公室的大门,原本嘈杂的讨论声瞬间低了下去。十几道目光,混杂着好奇、审视、嫉妒与不屑,齐刷刷地投射到他身上。
“你就是林卫吧?”
一个戴着眼镜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他上下打量着林卫,语气中带着几分官方的客气。
“王科长,您好。”林卫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。
王科长推了推眼镜,指着角落里一个最宽敞、采光最好的位置。
“李厂长亲自打过招呼了,那是你的工作台,工具都是全新的,刚从库房领的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响起一阵细微的倒吸冷气声。
独立工作台!
全新的工具!
这待遇,就算是科里那几个熬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,都没享受过。这小子一来,就直接一步登天了。
林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,径直走了过去。
工作台上,一套崭新的工具在油纸里包裹着,散发出机油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。他伸手拿起一把扳手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那沉甸甸的分量,代表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权力。
这是他的地盘。
中午时分,工厂的汽笛长鸣。
林卫揣着那五十元巨款和一叠票证,没有去食堂,而是骑着车,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几条小胡同,来到了传说中的“鸽子市”。
这里人头攒动,气氛却压抑而紧张。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,用眼神和手势飞快地交流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,有汗味,有尘土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官的、属于财富流动的腥甜。
林卫没有急着出手。
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,靠在墙角,点燃一根烟,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他在寻找真正的“庄家”,而不是那些只能小打小闹的散户。
很快,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揣着手,看似在闲逛,实则眼神时刻都在捕捉信息的瘦高个。
林卫掐灭烟头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。
“哥们儿,有路子吗?”
瘦高个眼皮一抬,警惕地扫了他一眼:“什么路子?”
林卫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未开封的“大前门”香烟,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。
看到那鲜红的包装,瘦高个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这可是市面上极难搞到的硬通货!
他立刻将林卫拉到一旁更隐蔽的角落,声音都热情了不少:“兄弟,想换点什么?”
“细粮票,肉票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林卫言简意赅。
“嘿,你这胃口可不小。”瘦高个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,“现在查得严,价格可不低。”
“价格好说。”林卫直接将两包“大前门”塞进他手里,又从兜里抽出几张大团结,“这些,先当个定金。”
现金加上硬通货的冲击力是巨大的。
瘦高个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,然后咬了咬牙:“你在这等我!”
不到十分钟,瘦高个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
交易完成,林卫掂了掂手里那厚厚一大叠的各种票证,嘴角微微上扬。
有了这些,母亲和妹妹的营养总算是有着落了。
解决了吃饭这个头等大事,接下来就是妹妹林小雅的上学问题。
这件事,绕不开院里的三大爷,阎阜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