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……这是我的工资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你的工资就是老子的!”
刘海中失去了耐心,眼中凶光一闪,猛地跨前一步,一把就抓住了刘光天的衣领,另一只手粗暴地夺过那个钱袋!
“哗啦”一声。
崭新的钞票被他全部倒在宽大的手掌里,他借着夕阳的余光,唾沫横飞地数了起来。
刘光齐在一旁伸长了脖子,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三十五块!
数清楚之后,刘海中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那厚厚一沓钱紧紧攥在自己手里,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半天,抽出两张被手汗浸得发软、边缘都起了毛的一块钱。
他看都没看刘光天一眼,随手将那两张纸币扔在地上。
纸币飘飘摇摇地,落在了刘光天脚下的尘土里。
“这个月,给你两块零花。”
“剩下的,我替你保管!”
刘海中的声音,充满了施舍与理所当然。
保管?
刘光天看着地上那两块钱,那姿态,和打发一个要饭的叫花子有什么区别?
他再看向自己的父亲,和自己的大哥。
他们脸上那副贪婪而又得意的嘴脸,就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。
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屈辱和愤怒,轰然爆发!
林卫平日里那些关于“人格独立”、“自我价值”的教导,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!
我不是牛马!
我的钱,是我自己挣的!
他没有弯腰,没有去捡那被当成施舍的两块钱。
一股滚烫的血流,直冲天灵盖!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瞬间赤红,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!
他用尽了积攒了十几年的所有力气,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:
“凭什么!”
这一声怒吼,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不甘,如同炸雷一般,震得整个四合院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窗户后面,所有门帘后面,都探出了一个个震惊的脑袋。
刘海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给吼懵了。
刘光天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,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着父亲的鼻子,当着全院人的面,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火山,彻底引爆!
“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,在厂里加班加点,熬了多少个通宵挣回来的干净钱!”
“凭什么要全部交给你们!”
“从小到大!家里烙个白面饼,紧着大哥!过年分块肉,紧着大哥!扯了新布做衣服,还是紧着大哥!”
“我呢?”
“我就是那个给你端洗脚水,给你倒尿盆,活该穿破衣服,吃剩饭的牛马吗?”
“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血汗钱,凭什么要被你拿走,转头就给我哥买酒喝,给他娶媳妇攒家当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冲上前去,一把推在刘海中的胸口。
剧烈的冲突爆发了。
他像疯了一样,将那些年在家中受到的所有不公待遇,一件件,一桩桩,全都历数出来。
被抢走的鸡蛋,被霸占的新鞋,每一次无缘无故的打骂,每一次偏袒到骨子里的不公!
他坚决地站在那里,站在院子中央,站在所有邻居的注视之下。
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,但他的脊梁,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第一次,用自己的身躯,用自己的声音,捍卫属于自己的劳动果实,捍卫一个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人,最基本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