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廷订单的顺利完成,如同在芙蓉阁的牌匾上镀了一层金。淑妃娘娘的赏赐和认可,经由上官婉儿之口悄然流传,使得芙蓉阁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不仅贵妇们以使用芙蓉阁产品为荣,连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世家,也开始主动递来帖子,寻求合作。
然而,盛名之下,危机暗藏。
这日清晨,阿芜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,手里攥着几个粗糙的白瓷小盒,“啪”地一声放在林微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林姐姐,你看!西市现在到处都是这种东西!”
林微拿起一个瓷盒打开,里面是劣质的口脂,颜色仿的是芙蓉阁最畅销的“长安红”,但色泽暗沉,质地干涩,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油脂味。瓷盒的做工也极其低劣,边缘粗糙,盒盖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朵类似芙蓉的花,旁边还刻着“芙容阁”字样,若不细看,极易混淆。
“岂止是西市!”苏娘沉着脸从外面进来,将几份市井间流传的小报放在桌上,“东市、南城的一些小胭脂铺,甚至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子上,都开始卖这些仿品。价格不足我们的一半,许多不明就里的人贪图便宜买了去,用了之后皮肤发痒、起红疹的都有!现在外面已经有了风言风语,说我们芙蓉阁店大欺客,以次充好!”
林微看着桌上这些粗制滥造的仿品和小报上隐晦的指责,面色平静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树大招风,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,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,手段如此低劣却有效。
“可查到源头?”她问。
苏娘摇头:“仿制者很狡猾,东西都是在不同的小作坊零星制作,再通过各种渠道散出去,背后之人隐藏得很深。我试着打听过,线索到几个地头蛇那里就断了,他们口风很紧。”
阿芜急道:“林姐姐,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败坏我们的名声啊!好多夫人今天都派人来问,外面流传的是不是我们芙蓉阁的东西,我都解释得口干舌燥了!”
林微沉吟片刻,问道:“宫中订单之后,我们接到的普通订单量,可有变化?”
苏娘翻了翻账册:“这两日,确实比往常少了近两成。有些原本预订的客户,也派人来询问……迟疑。”
影响已经产生。仿品利用价格优势抢占低端市场,同时通过劣质效果和混淆视听的名称,侵蚀芙蓉阁辛苦建立起来的信誉。
“看来,有人是眼红我们接了宫中的生意,想趁机把我们拉下来。”林微冷笑一声。这背后,恐怕不止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。那些地头蛇敢如此明目张胆,必定有所倚仗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阿芜急切地问。
林微没有立刻回答,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其中偶尔能看到货郎担子上那刺眼的仿冒瓷盒。良久,她转过身,目光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与锐利。
“慌什么?他们仿得了形,仿不了神。”她语气淡然,“既然他们想玩,那我们便陪他们玩一场大的。”
她看向苏娘:“苏娘,你立刻去做三件事。第一,以芙蓉阁的名义,发布一份严正声明,用最上等的薛涛笺,详细列明我芙蓉阁正品的特征、用料与售价,指出市面上仿品的粗劣与危害,张贴于东西两市及各主要坊门,并派人到各会员府上亲自解释。”
“第二,准备一批我们最经典的‘长安红’口脂小样,用特制的、无法仿造的洒金小纸袋分装,免费派发给城中所有有点身份的夫人娘子,让她们亲自体验何为正品。”
“第三,”林微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锋芒,“以我的名义,向长安县衙递一张状纸,状告那些仿冒者‘窃名牟利,以次充好,污人清誉’,要求官府彻查。状纸措辞要激烈,动静要闹大。”
苏娘眼中露出钦佩之色:“姑娘这是要……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?”
“不错。”林微点头,“声明和派送小样,是稳住基本盘,挽回声誉。告官,则是敲山震虎,试探背后之人的反应,也是向所有人表明我们不怕事、不容欺的态度。”
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劣质的仿品,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瓷盒捏碎:“至于那些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……他们会自己跳出来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芙蓉阁雷厉风行。声明贴出,小样精准送达各府,官府的衙役也开始在西市等地巡查,收缴了一批明显的仿品。虽然未能根除,但坊间的风评开始扭转,不少用了小样的夫人对芙蓉阁的品质更加信赖,那些迟疑的订单也重新确认。
这一日,裴远巡街时,“偶遇”了正在亲自监督派发小样的林微。他骑在马上,玄甲凛然,目光扫过那些惶惶避开的货郎,落在林微沉静的侧脸上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驱马靠近,声音低沉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林微抬头,对上他关切的眼神,心中一暖,却摇了摇头:“暂时还不用。将军且看,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裴远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冷静与自信,知道她已有对策,便不再多言,只道:“一切小心。”随即勒转马头,继续巡街,但那威严的目光,却让周遭一些蠢蠢欲动的不轨之徒,收敛了许多。
仿品风波,看似是商业危机,实则是各方势力对芙蓉阁这块肥肉的第一次正面试探。她必须赢得漂亮,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长安,真正站稳脚跟。
妆笔为刃,可描绘美丽,亦可于商战之中,亮出凛冽的锋芒。这第二卷的波澜,已随着这市井间的仿品,悄然掀起了更大的风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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