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首领咬紧牙关，眼神闪烁，似乎还想硬撑。
裴远脚下微微用力，踩在他被刀贯穿的伤口上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更为凄厉的惨叫在巷中回荡。那首领终于崩溃，嘶声道：“是…是四海商号的刘明刘管事…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…要，要毁了那女人的脸，给她个教训…”
四海商号！果然是他们！林微心中一寒。毁容，对于一个倚靠妆容技艺立身的女子而言，比杀了她更残忍。
裴远眼中杀机毕露，脚下力道又重了三分：“刘管事背后，是谁？”
“不…不知道…我们只拿钱办事…啊！真的不知道…”首领疼得几乎晕厥。
裴远知道再问不出什么，收回脚，对不知何时已赶到巷口、牵着马匹的亲兵吩咐道：“清理干净，这个人，带回营里，仔细审。”
“是，将军！”亲兵领命，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现场。
裴远这才转身，走到林微面前。他身上的血腥气扑面而来，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，但看向她的目光，却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后怕。
“受伤了吗？”他声音低哑，仔细打量着她。
林微摇了摇头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还算镇定：“我没事。多亏将军来得及时。”她看向一旁捂着肩膀、脸色痛苦的仆妇，“只是连累了她……”
裴远看了一眼那仆妇：“我会安排人给她治伤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微依旧紧握着匕首的手，他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她的手上，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微颤。
“别怕，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他掌心的温热透过手背传来，驱散了夜的寒意，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惊悸。林微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匕首，任由他将自己的手包裹住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裴远不容置疑地说道，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，翻身上马，然后向她伸出手。
林微看着他在马背上向她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，没有犹豫，将手放在了他温热宽厚的掌心中。裴远微微用力，便将她轻盈地拉上马背，坐在他身前。
他一手控缰，一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，将她稳稳护在怀中。马匹开始缓缓前行，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巷弄。
靠在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上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林微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，她轻轻闭上眼，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，和他身上传来的气息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月下隔着墙壁的无声陪伴，也不是灯会中并肩而行的暧昧情愫，而是在生死危机之后，最直接、最坚实的守护与依靠。
裴远低头，看着怀中女子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显苍白的脸颊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，眼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与怜惜。
四海商号…京兆尹…他眸光暗沉，这笔账，绝不会就此罢休。而怀中的这个人，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。
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街上回荡，载着两人，向着崇仁坊那点着温暖灯火的小院，缓缓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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