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在月下闪了一下。
陈墨立刻抬手,将铜哨含进嘴里。他没吹,而是盯着那提灯走来的身影。对方脚步沉稳,身后几人呈扇形展开,明显是冲着高台来的。
城墙上枪声刚停,装弹需要时间。南门方向还能听见零星的惨叫,但北谷口这边已经安静下来。
可这安静更让人紧张。刚才那一轮齐射打倒了盾阵前的人,可没吓退后面的。
“李大锤!”陈墨低吼,“炮口转过来,对准三十步外那片空地!别让他们靠近墙根!”
李大锤一个翻身从炮位后爬起,挥手招呼手下推炮。红夷大炮发出闷响,在石槽上缓缓转动。火绳已经重新点好,冒着微弱的烟。
就在这时,北谷残阵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。
几个披重甲的身影猛地从尸堆中冲出,手里举着盾牌,脚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猛扑。
他们不是乱冲,而是直奔东坡一段塌了一角的土墙——那里原本是陷阱连接处,因滚木落下砸坏了一段防御工事,还没来得及修补。
“有人突进来了!”瞭望兵喊了一声,声音发抖。
陈墨眼角一抽。他看清了,至少十二骑已经脱困,正往缺口压过去。
民兵们刚打完一轮枪,不少人手里只剩木棍,面对重甲骑兵根本挡不住。
“王德发!”陈墨转身大喊,“带南门预备队去堵东坡!快!”
王德发应了一声,立刻带着二十多个还能动的民兵往侧翼跑。可距离太远,等他们赶到,敌人可能已经冲上高台。
不能再等。
陈墨抽出腰间短刀,顺手抓起一根包铁木棍,跳下高台就往东坡冲。
路上撞见三个喘着气的民兵,他一把拉住:“跟我来!守住沟道口,别让他们并排冲进来!”
那条沟道是通往高台的最后一段路,两边堆着沙袋和碎石,只能容两人并行。只要卡住口子,骑兵就展不开阵型。
他们刚跑到位置,第一匹马已经跃过断墙,轰地一声落在地上。马上骑士挥刀就砍,一名民兵举棍格挡,被劈得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陈墨冲上前,一棍扫向马腿。木棍砸在护甲上,发出沉闷声响,马受惊偏了一下头,骑手差点栽下来。
旁边另一名民兵趁机捅出长矛,扎进马腹。马嘶鸣着跪倒,把骑手甩了出去。
后面两匹马停下,骑手跳下地,手持弯刀直接冲上来。
近身战开始了。
陈墨挡开一刀,反手用短刀划向对方手腕。那人戴了皮套,没破皮,但动作慢了一瞬。他抓住机会,膝盖顶上去,撞在对方胯部,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。还没站稳,陈墨一棍砸在肩窝,骨头发出咔的一声,整条手臂垂了下去。
第三个敌人从侧面扑来,木棍被打飞。陈墨翻滚躲开,抄起地上一把带血的长矛,顺势刺出。
矛尖擦过对方脖子,划出一道血线。那人捂着脖子倒下,挣扎了几下不动了。
战斗节奏越来越快。每解决一人,就有新的冲上来。民兵们渐渐稳住阵脚,利用沟道狭窄的优势,轮流上阵消耗敌人体力。
可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从北谷深处传来。
一面残破的大旗被重新举起,旗杆上绑着块黑布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紧接着,六名全身裹着重甲的士兵从烟尘中走出,最前面那人披着黑披风,手里握着一把宽刃长刀。
他不骑马,也不喊话,带着人径直往高台方向推进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碎石都被踩得滚动起来。
陈墨心头一紧。他知道这个人是冲自己来的。
“守住这里!”他对身边民兵说,然后转身往高台跑。
那人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他走过尸体,跨过坑洞,刀尖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墨刚踏上高台台阶,对方已到三十步内。
李大锤看见了,急忙下令:“放炮!打他前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