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木楔滚落的脆响,在死寂的仓库中不啻于惊雷!
“谁?!”
淬毒短刃折射出幽蓝的寒光,那小头目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,瞬间锁定了陆绎与张承影藏身的货堆阴影。周围搬运货物的漕帮精锐反应极快,几乎是同时抛下手中活计,“锵啷”声中,纷纷掣出兵器,动作整齐划一,瞬间形成合围之势,将两人可能的退路封死。他们眼神冰冷,气息沉凝,显然都是经历过杀阵的好手,远非寻常帮众可比。
“看来,有两只不懂规矩的老鼠,溜进来了。”小头目舔了舔嘴唇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也好,正好给工坊,添点‘新料’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如猎豹般扑出,手中淬毒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直取离他稍近的张承影咽喉!速度快得惊人!
“小心!”陆绎低喝一声,下意识就想拔剑上前。
张承影却似早有预料,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滑,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毒刃,同时手腕一抖,数点寒星激射而出,并非射向小头目,而是打向仓库顶棚悬挂的几盏油灯!
“噗!噗!噗!”
油灯应声而灭,仓库内光线骤然昏暗,只有从气窗透入的惨淡月光,勾勒出模糊的人影。
“雕虫小技!”小头目冷哼一声,并未慌乱,反而凭借听风辨位,再次揉身扑上。其他漕帮精锐也借着微弱的光线,悍不畏死地围攻上来。他们配合默契,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将两人牢牢罩在其中。
陆绎拔出腰间佩剑,这是他赴任时携带的寻常铁剑,此刻舞动起来,虽无甚精妙剑招,但仗着几分力气和本能,倒也勉强格挡开几次致命的攻击。然而对方人数太多,兵器上又淬有剧毒,沾之即亡,他很快便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张承影身法灵动,暗器频发,时不时还用出一些小巧的机关道具,或撒出迷烟,或弹出绊索,勉强周旋,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,衣衫被划破数道口子,渗出血迹。
“不行!他们人太多,而且都是死士!”张承影喘息着喊道,声音在激烈的打斗中显得有些变形,“必须突围!”
陆绎何尝不知?可仓库大门被重兵把守,唯一的退路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水下排水口,但此刻已被敌人隔断。
“往河边靠!”陆绎格开劈来的一刀,手臂被震得发麻,嘶声喊道。
两人且战且退,凭借着货箱的掩护,艰难地向仓库靠河的那面墙壁移动。冰冷的河水气息从墙壁的缝隙中透入,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。
然而,漕帮众人显然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,攻势更加猛烈。一名悍匪不顾张承影射出的银针,硬生生用肩膀扛住,手中鬼头刀带着恶风,拦腰斩向陆绎!
陆绎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眼看就要被一刀两断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嗡!”
陆绎怀中的镇魂木令再次爆发出灼热,但与之前温和的暖流不同,这次的热流狂暴而迅猛,仿佛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!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,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将手中那柄寻常铁剑向前一递!
没有招式,没有技巧,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刺!
然而,就在铁剑刺出的瞬间,剑身之上,竟隐隐覆盖上了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!那光晕流转,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!
悍匪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刀,在与覆盖着淡金光晕的铁剑接触的刹那,竟如同朽木般被从中生生刺穿、崩裂!碎片四溅!
那悍匪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崩碎的兵器和透胸而过的剑尖,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,只有一股黑灰色的烟气嗤嗤冒出,带着焦臭的味道。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,再无生机。
这诡异的一幕,让周围攻势为之一滞。所有漕帮精锐,包括那小头目,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陆绎手中那柄看似普通、此刻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剑,以及他眼底那再次一闪而逝、却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的金芒!
“妖法?!”小头目失声惊叫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