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笔与斩马巨刀悍然相撞!
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,只有一种法则崩坏、空间撕裂的恐怖嗡鸣!黑色流光与惨烈刀罡碰撞的中心,炸开一圈混合着幽冥死气与破碎符文的能量风暴,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!
“轰隆——!”
本就因熔炉将熄而摇摇欲坠的工坊,再也承受不住这等级别的力量冲击!暗红色的穹顶率先崩裂,无数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碎石如雨般砸落!两侧那由血肉与金属浇铸的墙壁,表面无数痛苦面孔发出最后一声尖锐悲鸣,随即龟裂、崩塌,露出后面扭曲蠕动的黑暗虚空!
地面剧烈颠簸,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,从中喷涌出炽热的地肺毒火与精纯的阴煞之气!那面巨大的孽镜,镜框上的白骨寸寸断裂,镜面那翻滚的黑暗如同破碎的琉璃,哗啦啦垮塌下来,尚未落地便消散成虚无的怨念。
熔炉,那工坊的核心,在发出一声不甘的、如同垂死巨兽般的哀鸣后,幽绿火焰彻底熄灭。炉体上的符文完全黯淡,炉壁裂开巨大的缝隙,里面尚未完全炼化的魂魄如同决堤的洪水,混杂着暗红色的残渣,从裂缝中汹涌而出,发出解脱与迷茫交织的呼啸,在崩塌的工坊内四散飞窜!
整个孽镜工坊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走向彻底的毁灭!
“不——!我的功德砂!我的前程!全完了!全完了啊!”周明远抱着头,蜷缩在一条不断扩大的地裂旁,看着眼前天崩地裂的景象,发出绝望的哭嚎。他手中的邪化官印黑光彻底消散,变得如同凡铁,甚至表面都出现了裂纹。他赖以生存、为之堕落的根基,在他眼前化为乌有。
而风暴的中心,崔珏与钟离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
判官笔点、戳、抹、挑,每一笔都引动残存的工坊规则,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色法则之链,缠绕、侵蚀钟离的刀势与鬼体。钟离则怒吼连连,斩马巨刀大开大合,刀罡纵横,将那一道道法则之链劈碎、震散,纯粹的暴力与战意,硬撼崔珏精妙的法则操控。
每一次碰撞,都加速着工坊的崩塌,也让两者的气息都出现剧烈的波动。崔珏白色面具下,似乎有闷哼声传出,显然钟离的悍勇超出了他的预料。而钟离铁甲上的幽绿火焰也明灭不定,硬接判官笔的法则冲击,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。
“就是现在!”陆绎强忍着虚弱和四周崩塌带来的危机,对张承影低喝道。混乱,是他们唯一的机会!
张承影会意,目光瞬间锁定那状若疯癫的周明远,以及他手中那方出现裂纹的邪化官印!此物是周明远与崔珏勾结、乃至使用功德砂的关键证物,更是墨县一系列惨案的根源之一,绝不能留,也必须拿到手!
“我去取印!”张承影身形如电,在坠落的碎石与喷涌的能量间隙中穿梭,直扑周明远。
陆绎则深吸一口气,将残余的守棺人之力灌注双腿,猛地冲向那崩塌的熔炉方向!他的目标,是崔珏!并非要与之力敌,而是要趁着钟离牵制住他绝大部分心神的机会,行险一搏,至少……要让他付出代价,为那些被炼化的无辜魂魄,为墨县遭受的苦难!
“周明远!把官印给我!”张承影厉喝一声,已至周明远面前,伸手便抓向那方邪印。
“滚开!这是我的!是我的!”周明远如同护食的野狗,死死抱住官印,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,竟张嘴向张承影的手咬去!
张承影眉头一皱,侧身避开,并指如风,点向周明远手腕穴道。然而,异变再生!
那方布满裂纹的邪印,似乎因工坊崩塌、能量反噬,以及周明远极致的负面情绪引动,竟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开来!
碎裂的瞬间,一股积攒已久、污秽不堪的黑色能量从中爆发,如同跗骨之蛆,瞬间反噬其主,缠绕上周明远!
“啊——!”周明远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萎缩,皮肤变得焦黑,七窍中冒出浓稠的黑烟,仿佛一身精血魂魄都被那邪印碎片抽干吸尽!不过眨眼功夫,他竟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,保持着抱印的姿势,僵立原地,生机全无!
邪物反噬,自食其果!